他神情有些复杂,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儿子。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有些心烦:“还安排在永清堂吧。”
青竹应了声,下去安排了。
王府的马车碾过京城的长街,缓缓往尤家走去。
晋南王除了让墨竹陪着自己,还给配了四个带刀侍卫,前后各两个开路。轿子前后挂着晋南王府的牌子,排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也够让人多看一眼得了。
尤盏坐在车中就听见了周围百姓的议论声,在平民百姓来看,她的确是高嫁了。
“阿盏从小就漂亮,当然嫁得好,你要长那么好,也能进王府。”一个笑嘻嘻的男声穿进来。
然后就听见巴掌噼里叭啦打下来的声音。“叫你多嘴,用你管。”一个小姑娘愤怒的声音穿进来。
喜鹊忍俊不禁。
尤盏却别开眼去,顺着没有拉紧的帘子看着马车外闪过的熟悉的场景,以掩饰自己有些红了的眼眶。
刚入梧桐巷口,尤盏就有些激动,这么多年,偶尔与家里通信,总是一切安好,家里的变化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自己是一点也不知道。
她是晋南王的妾室,皇家的人,回来时正门大开,父母嫂子都得了信在门口迎接她。
直到马车进了垂花门,墨竹才让车停下来。
喜鹊掀开了帘子,将下马凳摆好,尤盏就迫不及待地下了马车。
“阿盏上次回来还是生言哥时,王爷给的恩典,如今都过去六七年了……”尤盏母亲李氏上前握住她的手,一下子哭了。
尤盏一下子扑倒在李氏的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喜鹊劝:“姨娘进去吧,外面风大,仔细受凉风。”
李氏忙不迭的擦一下眼泪:“盏盏,进屋说。”搂住尤盏往里走。
喜鹊拿着手里的人参盒跟上。墨竹在外面指挥着小厮将那件晋南王特意赏得琉璃屏风搬了出来,跟在后面。
尤盏的父亲尤忠厚出身商户,做了一辈子生意,自然是识货的人,一见这琉璃屏风忍不住啧舌,乖乖,这可是好宝贝,整个京城都找不到有出售的。
“这是我家王爷听说姨娘也回来,特意赏的。”墨竹傲然道。
尤忠厚笑,然后小心翼翼地道:“阿盏在府里没有犯什么错吧,为什么这次突然回家,不是说一般情况下,连王妃都不能随意回娘家吗?”
墨竹傲然一笑,看了一眼尤忠厚道:“我家王爷今天心情好,就准了姨娘回家探亲。”
这理由似乎有点牵强 ,尤忠厚有些不相信,忍不住追问了一句:“真的没有犯错,不是被赶出来的?”
墨竹道:“姨娘要是被赶出来可不是这待遇,更何况怎么会呢。”
尤忠厚有点放心了,女儿不是被赶出来的就好,这孩子从小就死心眼,一旦被赶出来,还能活下去吗。
尤盏一路拉着母亲的手,直到坐到厅堂里,才忍住情绪,她抬头细细打量母亲,鬓角竟然也有一些白头发了。
“最近在府里过得好不好,有了言哥在府里站稳了吧,没有人欺负你吧。”。李氏哭得梨花带雨,她这个女儿去做妾,她打心眼里不愿意,上头有个主母,总不是自在好事。只是……她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很多时候人真的身不由己。
见母亲提起言哥,尤盏心里骤然一痛,她并不想和母亲说言哥的事情,平白惹她伤心,还于事无补。
“这位就是妹妹吧。”旁边一个娇嫩的女声适时插了进来。
尤盏收起眼泪,看向一旁的女子。
李氏忙擦了眼泪,道:“这是你大嫂,你俩还没有见过面,这几年家里家外全靠你嫂嫂操持着。”
尤盏轻声道:“见过嫂嫂。”大哥成亲那日,言哥正生病,她也没有来得及申请回家,只是派人送了好多礼物回来。
尤盏打量了一下大嫂,眼前的容氏面容温婉,秀外慧中,肚子微微鼓起,显然是怀了身孕。上辈子她一直呆在府里,再也没有回过家也从未见过这位嫂嫂,竟然是这样一个贤惠人。
只可惜,死得早,母亲来信时说是生孩子难产,一尸两命。
王府里的稳婆技术都好得很,尤其是晚香堂的那位婆子。尤盏垂下眼,她看得出来,母亲很满意这个儿媳妇,俩人相处得也很融洽,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