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盏打量容惠的同时,容惠也在打量尤盏。
她还没有嫁过来时,就听说了这位小姑,当年因为上好的容貌被晋南王看上了,强娶了去。
那可是当今天子的亲弟,正正经经的皇家高门,聘礼轰轰烈烈摆了一个院子,羡煞了旁人,整个梧桐巷都轰动了。
今日一见果然是容貌绝美,称得上是倾国倾城,那腰肢纤细,完全不像生过孩子的人。
她微微一叹,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道:“小姑果然是美人,连生完孩子身材都保持的这样好,也不知道我生完会胖成什么样。”
“谁家怀孕不胖的,都这样。”李氏可听不得这些娃娃要减肥的话,“厨房里炖着鸡汤呢,你一会去喝了,再有几个月就生了,还得补一补,对了,阿盏,你也去喝一碗,都瘦了,也得补一补。”
尤盏上前拉住她的手,道:“嫂嫂,也别太补了,不然到时候生得时候也不好生,要遭大罪的。”
李氏不以为然,道:“我那个时候还不是天天进补,也没有胖到哪里去,生你和你哥的时候还不是顺顺利利,一下子就生出来了。”
尤盏笑:“娘,你那个时候家里穷,再补也没有现在随便吃得好,哪里会胖起来。”
李氏小声嘀咕道:“哪里穷了,还不是把你俩养大了。”
尤盏上前轻轻搂住她,将头枕在她的肩膀上,像从前一样,靠着脖子轻轻蹭了一下:“娘,我想你了。”
李氏刚停下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她忙不迭地去擦,心里却咯噔一下,这个孩子向来情绪内敛得很,这样的直白表达,总有些不太好的预感:“你怎么了?”
尤盏搂住她:“没事,我在府里挺好的。”
李氏拉过她,细细看,就见她鼻尖泛红,眼睛都有些哭肿了,忍不住叹了口气,心里又犯起疼来。
当年晋南王府来要人,她一百个不情愿,可终究胳膊拗不过大腿。更何况盏盏这孩子容貌越来越盛,没有晋南王,还有别的人。
堂堂京城,天子脚下,官员遍地走。随意一个人都比尤家大,要是哪天被哪个不入流的登徒子看上了,还不如跟了晋南王,毕竟也是纳进门的良妾,跟皇妃也没有什么区别。
良久,李氏问:“真没事?”见她点头,她不信,转头去问喜鹊:“你家妾妃真没事?”
言哥也在府里,妾妃也好好的,王爷还让妾妃回家探亲,孩子也还可以再生一个,那应该就是没事吧,喜鹊也点了点头。
李氏放心了,吩咐小厨房送鸡汤来。
尤盏到底还是喝了一碗浓浓的鸡汤。
“稳婆定好了吗?”尤盏问,这个嫂子一见面,她也很喜欢,不想让容惠那么早死,更何况还有个小侄子也一并死去了。
往后数年,哥哥都单身一个,直到遇到张寡妇……那并不是什么过日子的人。
“找好了,是东头的许婆子,当年你出生时还是她接生的呢。”李氏道。
许婆子接生技术是挺好的,只是嫂嫂生产那日,她赶过来时摔了一跤,耽误了一下,嫂嫂的胎位还不正,就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
“稳婆总要多备几个,这样才保险,我回去看看,帮嫂嫂备个王府里常用的稳婆吧,一旦有什么事情还有候补的”,尤盏道。
容惠一喜:“那太好了,王府里的稳婆肯定更好的。”她成亲五六年了,好不容易才怀上,这是第一胎,自己也慎重得很,娘家那头也帮着找稳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太合适的。
李氏也很高兴,毕竟生孩子可是大事,有几个备着还是稳妥些。
“妹妹回家也没有提起说起,还好我把货送过去,才得了空,赶紧赶回来。”尤洪从外面大踏步进来,带着一股春日的凉风。
“哥哥”,尤盏起身,泪盈于睫,多年未见,哥哥似乎黑了不少,但性格却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尤洪近前的刹那,七尺高的汉子也眼圈泛红。王府虽然很近,但一入侯门深似海,哪里能随意见面,完全比不得前街的小六子,妹妹就嫁在隔壁,一墙之隔,每天都能见面。
容惠上前接过尤洪手里的东西,嗔怪道:“妹妹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不哄哄,还跟着哭哭啼啼的,不害臊。”
尤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你说得对,妹妹别哭了,你快尝尝这个,东街的五婶新切的菠萝,鲜甜好吃得很。”说着,吩咐丫头去拿盐水泡来。
尤洪道:“刚才路过东街,看到这风车做得好看,给言哥拿回来一个。”说着,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一个五彩的风车来。
春季时节,除了风筝,小时候他们最爱玩的就是风车,东街的大婶做得最结实最好看,总是供不应求。
尤盏看着那小小的风车,心里一软,那个时候真好啊。
她接过风车道:“谢谢哥哥。”目光落在了哥哥身后的人身上,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厅堂里还站着一个外人。
尤洪发现了尤盏的目光,才忽然想起来道:“看我这脑袋,都给忘记了,跟我一块过来的还有柳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