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程自然知道这是尤家的铺子。
他来这里买衣料,是为了捧尤家的场。没有想到碰到了尤盏,更没有想到碰到尤盏的同时,还被迫一起听了这样一个带有颜色的流言蜚语。
而尤盏看着柳云程,耳边那些夫人还在窃窃私语河间伯家的风流艳事,气氛其实有点尴尬,尤其是想到前世,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尤盏在看到柳云程的瞬间,忽然心一动,上辈子他是大理寺卿,那破个案子应该很容易吧。上辈子骗大哥的那个骗子,姓赵,三十来岁,操一口南方官话,自称在苏杭有商铺,来北方拓展生意。上辈子骗了大哥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尤盏记得一件事——那人左手虎口处,有一道旧疤,像是被刀割的。
这些线索对一个后来履破大案,运筹帷幄之中的大理寺卿应该很容易的吧。这样想,尤盏忽然觉得让柳云程帮忙也不错。
于是,她往那个方向走去。
其中一个妇人看她靠近,神秘一笑道:“夫人是不是想问那小妾和员外郎是怎么被人发现的?”
尤盏:“……”这妇人是从哪里发现她想问这个的。
那妇人见她一怔,笑得更深了:“其实这也没有啥不好意思的问的,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我每次开个头,一大堆人跑来问我。”
尤盏有些幻听:现在人都这么热衷八卦了吗,这还是她认为的高门贵妇,端庄优雅的圈子吗。
“……我不是,我没有”尤盏拒绝,她尴尬的要命,她往前一步不过是为了去找柳云程,让他帮自己找那个骗大哥的人,不是要来听八卦啊。这是什么要了命的误会啊。
而柳云程此刻目光炯炯,完全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好像在说,我还真不知道号称优雅端庄的尤家妹妹有这爱听八卦的癖好。
尤盏耳朵泛红,又尴尬又不好意思,她这窘态落在那妇人眼中,却是一副想问结果又不好意思问的样子。
于是那妇人凑过来,一副好心为她解惑的样子道:“三天前,那小妾去药房取药,在药房的后院与前来赴约的员外郎见面,正好被药店伙计撞破。”
另一妇人也凑了上来:“这位夫人你不知道,当时伙计进去取药的时候,那小妾都把身后的药柜撞翻了,当归和何首乌散了满满一地,那战况别说有多激烈了,俩人脸色红红,一看就做了什么好事了……”越说声音越低,越说也神秘兮兮。
说的这样真,跟亲眼见了一样。
尤盏听不下去,只好板起了脸,绕过她们,走了过去。
听到后面的妇人小声道:“装什么清高啊,不知好歹……”
尤盏装作没有听见。
柳云程身子斜靠在柜台上,神态懒洋洋道:“八卦听完了?”
尤盏脚步顿住,没恼也没羞,只侧头看他一眼,那目光清凌凌的,像是春日井水里浸过的月亮。
她弯了弯唇,慢悠悠道:
“听完了。”
“讲的都是别人家的事。”
顿了顿,她抬手理了理鬓发,露出一截白腻的手腕,腕上那只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晃了晃——“我如今啊,也就爱听听这个。”
“什么时候新科状元也弄个八卦给我听。”
“放心吧,就是有八卦,也不是会跟你的。”柳云程闲闲地说道。
“那真是太好了。”尤盏伸出手轻轻鼓了鼓掌,手指修长洁美,漂亮极了,看得人一愣。
尤盏接着说:“那,现在就有个现成的八卦你要不要听听?”
柳云程放下手里的布匹,微挑眉头,道:“这到奇了,难道你是特意找我讲八卦的?”
尤盏声音轻轻:“姓赵,外地口音,左手虎口处,有一道旧疤……”
柳云程神色一凛,收起来不正经,表情严肃起来,眼里戏谑全都收了起来:“这八卦还不错?”
这么多年,青梅竹马的默契还在,尤盏心底轻叹一声,嘴上道:“什么时候能知道结果呢?”
柳云程看了一眼窗外,淡淡一笑:“不出三天。”
尤盏倒是惊讶了。
“不过事成之后,你拿什么谢我?”柳云程看她,神色平静。
尤盏点头:“谢是应该的,柳状元想要什么?”
柳云程目光越过尤盏,看向不远处的那些妇人,良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