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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洪带着两个伙计,“顺路”路过赵老板说的货栈。
货栈确实在,门开着,里面堆着些布匹。
赵老板迎出来,笑容满面:“尤兄怎么来了?不是说好明日——”
“路过,顺便看看。”尤洪笑着往里走,“赵老板不介意吧?”
赵老板脸色微变,随即恢复正常:“不介意不介意,尤兄请——”
话音未落,货栈里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尤洪往里一看,只见几个人正慌慌张张往后门跑,手里还抱着东西。
他心头一凛,想起妹妹那句“银货两讫之前,不要信任何人的‘明日’”。
“站住!”他大喝一声,两个伙计立刻冲上去。
半个时辰后,赵老板和他那几个同伙,被扭送到了京兆府。
货栈里的布匹,全是次品,好的只有门口那几匹“货样”。那几个往后门跑的人,怀里抱着的,正是准备转移的账本和银票。
尤洪站在京兆府门口,后背全是冷汗。
若他今日没来,明日来的时候,这里早空了。他的银子,也空了。这一回,是妹妹救了他,救了尤家。
京兆府很快就开审了,那姓赵的一口否认要跑路,不过是整理存货,清理残次品,准备运去染坊重染。至于账本银票,那是月底盘账,伙计们不知情,这才闹出了乱子。
这姓赵的嘴皮子好厉害,尤洪暗道,还好刚才进府衙前,柳云程递给了他两本账册。
府尹大人接过来看过,然后把账册往案上一扔:“一本记着上等绢帛五十匹,中等八十匹,次等两百匹。另一本——只有次等两百匹,上等中等全无。赵德贵,你倒是说说,哪一本是真的?”
堂下一片死寂。
尤洪在廊下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那口气总算顺了些。
案子很快判决,“商人赵德贵,以次充好,欺瞒客商,此为一罪;私设两账,隐匿钱财,此为二罪;事发之后,意图转移赃物,此为三罪。三罪并论,依本朝例律,杖四十,没收赃款,布庄查封。”府尹大人宣判之后,就宣布退堂了。
这结果快、准、狠,大大出乎尤盏的意料,怪不得未来能坐稳大理寺卿的位置。
“你拿什么谢我?”柳云程斜倚在白云寺大殿前的廊柱前,目光幽深落在尤盏的脸上,阳光下眼前人的脸雪白得近乎透明。
晋南王府是白云寺的大香客,尤盏几乎每个月都会来寺里礼佛,自从重生之后,来得更加虔诚。寺里特意为她准备了一间专用的厢房。
尤盏就在去厢房的路上,碰见了似乎在这里等她的柳云程。好热呀
“明日午时汝阳郡主会到明月楼宴客,届时你作为新科状元出现在现场,那成为郡马指日可待,这个谢礼够不够?”尤盏微笑。
“是吗,那真是谢谢丽妾妃了。”柳云程姿势未变,语气也如刚才一样淡淡的,但尤盏感觉到他似乎不太高兴。
这为什么,柳母不是一直盼望他娶个郡主公主回家吗?
尤盏沉思了一瞬,恍然。哦,她想起来了,皇上还有个晨曦公主,明年及笄,已至婚嫁之龄,帝后也在暗中为晨曦公主在选驸马。
对郡主不感兴趣,难道柳云程想尚公主,这样想来也不是没有可能,鲜衣怒马的英俊少年,才华横溢的状元郎,这不正是驸马的最好人选吗。
尤盏仔细回想了一下,上辈子晨曦公主最后嫁给了谁,但记忆里是没有的,这些对于她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每天处理自己的悲伤都没有空了,哪里还有心思关注这些呢。
她确定想不起来晨曦公主最后嫁给谁了。
“不用客气,如果要牵线的话,我也会帮你想想办法,你明日……”尤盏发现自己越说,柳云程的脸色越难看,说到最后,已经面沉似水了,她登时住了嘴。
柳云程一言不发,从衣袖里拿出来一个信封,塞在了尤盏的手心,转身走了。
“柳公子怎么了?”喜鹊也看出来不对劲了。嗯
尤盏手紧紧抓住那封信,看着柳云程的背影,想了想道:“可能是柳公子想尚公主,我却偏偏透露郡主的信息给他,所以他不高兴了。”
喜鹊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个可能性更大,毕竟她们刚来寺里,连话都没有说上半句,不可能得罪他,于是道:“柳公子确实配公主也绰绰有余。”
尤盏点头:“确实,哪天我要是有晨曦公主要出门的消息,我肯定第一时间通知柳公子。”说着,她悄悄将那信塞在了衣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