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三天小长假,说的时候带着个长字,真过起来也是时光飞逝。
这三天俩人去了趟墓园,又回去见了老陈和刘女士,等到终于闲下来的时候,小长假也来到了终点。蔚然去墓园那天被吓着了,这几天一直跟着陈默睡。这会儿他正躺在床上看陈默定送他去上学的闹铃,他翻了个身离陈默近了点,“就不能晚十分钟吗哥?”
陈默眼皮都没抬一下,“这时间刚好够你吃完早饭去学校,晚一分钟都不行。”
蔚然脑袋顶在陈默肩膀上转了又转,“我早饭可以带到学校吃,就晚十分钟吧,求求你了哥。”
“不、行。”
“哼!”
蔚然松开陈默一个人咕噜噜滚到床的边缘,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就留给陈默一个后脑勺。陈默在这方面一向不惯着他,说是几点就是几点,牺牲早饭时间就为了多睡一会儿在他这是万万行不通的。
第二天蔚然被陈默薅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他坐在床上直着眼睛看陈默往他身上扔衣服,最后一双团成团的袜子精准命中了蔚然的脑门。
“别愣神了,穿好衣服起来洗漱吃饭。”
陈默留下这个命令就闪出了主卧,蔚然心安理得的往床上一躺,五秒钟之后,陈默杀了个回马枪,“给我起来!”
蔚然再也不敢赖床,老老实实穿好衣服下了床。等他幽魂一样荡去卫生间的时候,陈默已经把早餐摆到餐桌上了。鲜肉小笼包和豆浆,双人份。
整个客厅都是早餐的香味,蔚然馋虫被勾了出来,赶紧洗漱完一溜小跑坐到了餐桌前,夹起小笼包一口就是一个。
陈默看了眼时间,“慢慢吃,时间还够。”
蔚然嘴被占着说不出话来,陈默右手拎起豆浆递到他手边,他咕咚咕咚喝了半杯下去才长出一口气。吃早餐的时候家里没开电视,陈默又不和蔚然说话,屋子里显得冷冷清清的,蔚然有点无聊。
他看了眼陈默,发现陈默正低着头专注地看手机。他筷子上夹了个小笼包,这会儿就悬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好像被定住了。
蔚然从椅子上跳下来,踩着袜子悄悄走到陈默旁边,把自己的脑袋从他抬着的那只胳膊下面一伸,就那么搁到了陈默腿上。
“哥!”
陈默手一抖,那手机掉下去,啪一下精准砸中了蔚然脑门。蔚然脑门上立马肿起来一个包,并且还有迅速扩大的趋势。
蔚然嘴巴瘪了瘪,疼,有点想哭。
突兀响起来的手机铃声压根没给蔚然发挥的机会。陈默一手替蔚然捂着脑门没轻没重地揉了揉,一手接起了电话。
“喂?”
“知道了,那我现在赶过去。”
陈默挂了电话,发现蔚然刚才还是要哭不哭的样儿,这会儿眼泪水已经淌了满脸了,淌的他手心又烫又湿。他随手替蔚然抹了把眼泪,低下脑袋和蔚然对视,发现脑门那红了一片,瞧着比刚才还严重呢。
但之前有点小事就嚎哭的蔚然这次居然没哭出声。陈默接电话那会儿,心思不在这,揉蔚然脑门下手也没轻没重的。现在好了,包越来越大,连脑门都给蔚然揉红了。
和上次拿酒精给他擦伤口没任何区别,可蔚然愣是一声没吭。等陈默挂了电话,他嘴唇抖了又抖,整个人忍了又忍,才带着哭腔问了一句。
“你要去上班了吗?”
陈默又给他抹了把眼泪,顺手把眼泪擦在了蔚然衣服上。
“是啊,有个紧急任务呢。”
蔚然挣扎着从陈默身上站起来,自己一手捂着脑门一手去抓放在一旁的书包,“那我今天自己去上学。”
刚才和陈默腻歪那一会儿已经浪费了他所剩无几的早饭时间,现在也是时候该去学校了。
“行,那我直接去上班了。你路上注意安全,到学校了想办法给我报个平安。”
说完陈默跟一阵风似的卷出去了,连大门都没关,交给蔚然“善后”。
蔚然捂着脑门诧异地看着四仰八叉开着的大门,连哭都忘了。陈默扔下一个年仅十二岁,还刚刚受伤的小孩儿,自己去,上班了?
虽然是自己自告奋勇要独立去上学的没错,但陈默真就如此心大的给一个孩子单独扔下了?
连一句关心都没有?
孩子懂事是一回事,但大人真不关心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蔚然在心里默念三遍:这是紧急任务。才不情不愿地背上书包自己上学去了。就是关门的时候声音有点大,带着自己还没能挥发出去的小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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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节后第一天上班就一脑门子官司。
早上接到电话开着车火急火燎地赶到,帮同事处理完一群聚众斗殴的小流氓后,中午一打开手机就发现了蔚然拿马梦迪手机发的消息。
第一条是文字消息。
你迪天下第一:哥,我是蔚然。我到学校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语音消息,陈默点了播放,马梦迪的嘲笑隔着手机陈默都听得出来。
你迪天下第一:哈哈哈哈哈,默哥,蔚然这脑门子咋整的啊?
语音没断,但接下来是布料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蔚然愤怒的声音响起:你别说了!声音听着有点远,然后又是一阵打闹声,马梦迪以一个比喻结束了这条语音。
“肿的跟个独角兽似的。”
陈默还没等回复呢,另一条语音消息又从上方弹了出来,来自蔚然的班主任。与此同时李明明也一个健步蹿到了陈默面前。陈默一只耳朵被手机语音占据,一只耳朵被李明明占据。
“蔚然家长,蔚然这个清明节留的作业怎么没有按时完成?你今天抽时间来学校一趟,当面谈谈吧。”
“陈队!南二路有个跳楼轻生的。”
所有的声音汇总在陈默脑海里,跟炸药和火星似的。两边一结合,轰地一声,在他脑中炸成一地废墟。陈默当机立断,先起身跟着李明明一路小跑上了车。紧接着安全带一拉,抬手给刘晓露女士打了个电话,让她去学校救急。
跳楼轻生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和男朋友分手了想不开,就想跳楼结束自己年轻的生命。楼下消防员也同步赶到,在地面上架起了气垫,以防万一。
李明明在旁边苦口婆心地一个劲劝那姑娘,陈默就躲在天台的拐角处把自己给藏了起来。他的手机在裤兜里震了好几下,他也没工夫去管。
“他自己说要爱我一辈子的!凭什么要和我分手!”
“我就是要用我的死让他永远记住我!”
李明明:“姑娘你听我说!你这样他记不住!你下来,我给你前男友打个电话,我把他给你喊过来。你当着他的面给他俩耳刮子都比现在来的深刻,行吗?”
姑娘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