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陈默从拐角处猛地冲了出来!姑娘已经看见了飞奔而来的陈默,她脚步向后一退,后面就是万丈深渊。看来是下了必死的决心。
可陈默赶到的速度比她更快。他飞扑过去,揪着姑娘的前襟整个人使劲向后一倒,重重摔在了地上。
这楼是个烂尾楼,天台上最不缺的就是那些建筑废料。陈默这么一摔,地面上霎时扬起了好大一阵灰尘。他的后背和大腿也被地上的那些碎石砂砾蹭的火辣辣的疼,那姑娘还趴在陈默身上一个劲的哭嚎,听的陈默耳朵都要炸了。
他烦不胜烦,翻身起来和李明明一起控制住那姑娘,冷冰冰硬邦邦地丢下一句,“别哭了!”
刚才李明明起码动了半小时的嘴皮子,都没能止住这姑娘的眼泪,此时陈默一声吼,姑娘立马闭嘴了。
虽说现在情绪有点不稳定,但好歹人是给救下来了。
陈默带着那姑娘和她一起上了救护车,赶到医院的时候那姑娘还在不停地流泪。但可能是迫于陈默的压力,只敢落泪不敢出声。
护士过来检查的时候,一翻姑娘的手腕,呀了一声。
“你之前还有过割腕的行为?”
陈默偏头瞥了一眼,看见她手腕上横陈着大大小小的刀口,旧伤添新伤,看起来格外狰狞。那姑娘一个劲往下拽自己的衣袖,企图挡住这些伤疤,遮遮掩掩的同时还不停地瞟坐在旁边的陈默。
这就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了。
他起身走出处置室,摸出了手机。
此时时间是晚上的八点钟,急诊室门口人流如织,陈默却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他打开刚才一直没来得及处理的消息看了看,发现全是刘晓露女士给自己发的。
刘晓露:你没监督小然做作业?
刘晓露:小然脑门那怎么弄的?肿了那么大一块。
刘晓露:[图片]
图片是厨房的垃圾桶,里面放着鲜肉小笼包和豆浆粉的外包装袋。
刘晓露:我不来你俩就天天吃速冻食品冲豆浆粉?你是不是太能糊弄了。
然后是一条语音消息,陈默刻意离耳朵远了一点才敢按播放。他才被吼了好久,这会儿经不得任何分贝攻击。但陈默一点开,不是刘晓露,是蔚然软软的声音。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家昂?”
这句话跟龙卷风似的,把陈默脑子里所有负面的情绪一股脑全给卷出去了。陈默脑袋空空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又点开这条语音重新听了一遍。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家昂?”
他长出一口气,想起自己早上给蔚然脑门砸了个包,就在附近找了家药店买了点消肿止痛的东西。
药膏,消炎药什么的。
他拎着药折回了医院里,和护士确认了一下那姑娘的情况。这会儿她手腕已经包扎好了,白色的绷带缠了一层又一层,整个人也面无血色,瞧着憔悴极了。
“没啥事了吧?”
姑娘嗯了一声,视线落到那装着药的袋子上,又轻声说了句,“谢谢。”
“行,那我登记一下就走了啊。”
“你这边完事也赶紧回家,别为个男的要死要活的,犯不上。”
说完他随手把那袋子放在了旁边的小柜子上,找医生登记信息去了。等再回来的时候,陈默食指一勾装药的袋子,“走了啊。”
女生一脸懵逼的目送他出了医院大门,嘀咕一句,“那药不是给我买的啊……”
陈默到家的时候,俩人应该是已经睡下了。屋子里只给他留了几盏照明用的筒灯,陈默轻手轻脚的关了门,还没等脱鞋呢,主卧那就闪出一个小小的黑影。
“哥你回来啦——”
蔚然嗓音里还带着点沙,应该是刚从睡梦里醒过来。
陈默换了衣服和鞋,掐了把蔚然的脸。外面带回来的凉意激的蔚然一激灵。但他也没躲,等陈默松手就跟在他屁股后面走,亦步亦趋跟个小尾巴似的。
跟着陈默去厨房,看他吃完刘晓露给他留的晚饭,再看他站在水池那洗碗,最后一站是卫生间,他守在门口,听陈默在里面洗澡时,水流的哗哗声。
陈默出来就看见蔚然哈欠连天的靠在墙上。
“这么晚还不睡觉跟着我干嘛?”
蔚然揉揉眼睛,“我等你那。”
陈默抬手拢着他后脑勺,稍微用了点力道推着他往主卧的方向走,“那走。”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他后脑勺上的那道伤痕只剩下了浅浅一小道,不用手摸根本不知道这里曾经有一个很深的伤口。俩人一前一后回了主卧,陈默顺手把自己买的药拎了进来。
陈默盘腿往床上一坐,拍开了床头灯,“躺那,我看看你脑门咋样了?”
蔚然听话地躺下,“你给我买了药吗?”
“再不给你买点药涂涂,明天马梦迪是不是又要笑话你?”
蔚然嘿嘿笑,笑完自己先用手摸了摸,“已经消肿了。”
他余光瞥到陈默从袋子里拿出一管药膏。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下意识缩到床边,一下子就拉开了陈默和自己的距离。
陈默哭笑不得,“怕啥,过来给你上药。”
蔚然还是不动,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抗拒。上次陈默拿着酒精给他上药,那酸爽的感觉让蔚然刻骨铭心,他绝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再发生第二次。
“行吧。那你自己涂。”
陈默把那一小袋药丢到床上,蔚然摸到药膏拧开,发现药膏已经被人用了不少。他狐疑地看向陈默,这会儿陈默正背对着他换睡衣,上衣一脱下,那一后背的伤口直接给蔚然来了个正面冲击。
“哥,你也受伤了?”
“啊。就有点擦伤,没啥大事。”
蔚然举着药膏跪在床上,朝陈默的方向膝行了几步,又往自己的右手食指上挤了点药膏。
“那哥我帮你涂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