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位女老师。
她进来教室之后没说话,手里东西一放,从讲台上拿了根粉笔在黑板上唰唰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刘莹。
写完之后刘莹一边拍着手上的粉笔灰一边做自我介绍,“这是我的名字,刘莹。我没比你们大多少,你们可以叫我刘老师或者莹姐,在接下来三年的时间里,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好了,现在开始点名。”
蔚然不确定刘莹还记不记得自己了,但她给蔚然的印象可实在是太深刻了。
几年前,蔚然因为她和陈默产生了不小的误会,他还冲陈默发火。用陈默的话说就是蔚然在‘发狗疯’。
这女老师不是别人,是陈默曾经从天台上救下来的那个跳楼轻生的女生。
“蔚然。”
“蔚然?没来吗?”
蔚然的胳膊肘被马梦迪捅了一下,“喊你名呢。”
“到。”
蔚然的目光和刘莹对视上,他发现刘莹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顿了一秒,又很快去喊下一位学生的名字了,不确定她有没有认出来自己。
这么巧的事儿蔚然本来想立刻分享给他哥的。
可他突然想到了刘莹在警局对陈默的态度,他那点分享的欲望就跟小火苗碰到了大冰雹似的,砰的一下全给砸没了。
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但是她要是还对我哥有意思呢?
这可不行,佳玉姐的照片还在我哥卧室里挂着呢。再说了,哥现在这么忙,估计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应付她。
蔚然在脑子里为自己想了好几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最后心安理得的把这事按了下去,没和他哥说。
今天不是正式开学,刘莹点完名,同学老师之间互相熟悉一下也就散了,剩下的时间自由安排。
马梦迪在回寝室的路上就扯嗓子嚷嚷开了。
“一会儿回去打游戏怎么样?咱2v2,开自定义房间。”
杨文斌:“成啊,输了怎么办?”
刘承志:“输了请其他人喝饮料。”
说完三人都齐刷刷看向蔚然等着他的加入。可蔚然低头抱着手机不知道忙什么呢。
马梦迪抬手嗖一下抢走了他的手机,“干什么呢然总?和哪个小姑娘聊天聊的这么忘我?”
说完他一脸八卦的去看蔚然手机,只看见了他和陈默的对话框。
陈默拍摄的那块面包正面冲击马梦迪。其拍照手法,其光线,再加上其毫无美感的构图,都和蔚然那张盖饭照片如出一辙,一脉相承。
马梦迪翻了个白眼又把手机塞回去了,“你们兄弟俩拍照技术真次。”
“刚问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游戏,输的人买饮料。”
蔚然给手机锁屏揣进兜里,“行啊,但我不跟你一队,你太菜了。”
“蔚然!你站住!别跑!”
“不跑我就是傻子!”
“哎——等等我们!”
四个大小伙子突然在路上狂奔,引得路过的老师学生频频侧目,这也是后面的高中三年中,蔚然少有的轻松又愉快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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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这头儿盯梢盯了一整天,犯罪嫌疑人连个头都没露。吴庄给他换下来,陈默驱车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他开门进屋,房间里的黑暗如有实质地将他包围起来。
他在墙壁上摸索一下找到灯的开关,啪地一声按亮。陈默眯了眯眼睛,在原地适应了一会儿光线才换鞋朝次卧走去。次卧大门紧闭,陈默轻手轻脚地过去,手都搭门把手上了,却突然笑了起来。
“这脑子。”
自己亲自送蔚然去的学校都忘了。
他折返回客厅打开电视进洗手间洗漱去了。以往不管他回来的多晚,蔚然都会给他留一盏小灯,不至于让陈默摸着黑进屋。要是他吵醒了蔚然,蔚然还会睡眼惺忪的出来靠在墙上。哈欠连天的说上一句,“哥你回来了啊。”
陈默这时候会撵他进去睡觉,然后自己洗漱完毕也钻进主卧休息。
直到今天,蔚然没在家里,陈默才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是那种多年的习惯一朝被打破,所有东西和事物都要重新适应的别扭感。
唯一的好处就是他现在不用担心吵醒蔚然睡觉了。
他收拾完躺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点开和蔚然的对话框,发现蔚然还是没回复自己。开学第一天,也不知道他适不适应学校生活。
嫌疑人那边还没抓着,爸最近总咳嗽,还得抽空回去看看。
陈默躺在沙发上胡想八想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等他再醒来的时候是被冻醒的。电视还开着,在放着无聊的果汁广告。陈默打了个喷嚏,关上电视起身回卧室的时候,同事的话突然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挤入了陈默的脑海中。
“陈队,还单身呢?我这有个姨家的妹妹也单着,给你介绍介绍?”
仔细算算,廖佳玉已经去世近四年的时间。陈默也来到了二十八岁。从最开始的痛不欲生到如今的波澜不惊,时间果真能抚平很多东西。但陈默太困,他浑浑噩噩的大脑只想起这句话一秒钟,就挨上床睡了过去。
隔天晚上八点半,陈默和吴庄换班的几分钟空闲里,他给蔚然打了个电话。不打不行了,蔚然给他发的消息都连成片了,他一条都没回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