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不眠不休的干了两三天,这才得到个休息的机会。他扒拉了两口盒饭回到车里打算先睡一觉。
等把座椅放平合上眼的那一刻,又莫名想起蔚然的话来。他的大脑在不管了直接睡和给蔚然报个平安这两者之间挣扎了几秒,最后强撑着睁开眼睛,给蔚然打了个视频。
蔚然那边接通的很快,陈默看见蔚然在爸妈家里,心里放松不少。他眨眨眼睛,喊了句小崽儿,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睁眼已经是俩小时后了,他瞪着车窗外那轮不算圆的月亮,恍惚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意识回笼后,他摸了摸手里的手机,发觉有点烫手。陈默举起屏幕,看见了蔚然。
蔚然单手撑着脸,似乎一直在等他,下方的通话时间显示142分23秒,时间还在不断往上增加。
“你一直没挂?”
“不敢挂,万一你突然改变主意打算让我过去找你了呢?”
蔚然说话的语气很理所当然,好像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哪怕现在的时间是凌晨的3:17分,再熬一会儿都能直接吃早饭了。
陈默右手撑着身下的座椅勉力坐了起来。车里睡觉舒服不到哪去,一觉起来他浑身酸疼,索性起来动动肩膀再转转脖子。陈默呲牙咧嘴的伸胳膊伸腿,也就没顾上表情管理。那点狰狞的表情全从屏幕那被蔚然看到了。
“身上不舒服吗?”
“嗯,有点疼。”
“那你给我发个地址让我过去呗,我可以帮你按摩。”
陈默动作停下来,他吸了吸鼻子,又看向蔚然,“还不挂啊?再过一会儿我又得忙去了。”
他哥再一次回避了自己想来的请求。蔚然没在意,顺着聊了下去,“凌晨,还要忙?”
陈默眉毛一挑,“一点刑警家属的自觉都没有呢。你不知道我们这行不分白天黑夜?”
蔚然小小声嘀咕一句,“还不如之前当民警的时候呢。”
这话被陈默听见了,他笑笑没说话,把手机连上充电线就发动了车子。
陈默车前放着个手机支架,太久没调整过了,角度有点偏,只能看见陈默开车的侧脸和一丁点窗外的景色。快半个月没见,他哥好像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点儿,也黑了点。整个人往那一坐都透着股颓废。
“你这就回去工作?”
陈默嗯了一声,手在方向盘上打了一把,这才补全了自己的话。
“我找个地方吃口饭先。”
“对了,咱爸妈咋样?”
“蛮好的,我和他们说你去外地盯个嫌疑人,过几天就回来。”
陈默点点头,意思是知道了。这是他们俩之间的小秘密,有什么紧急、危险的任务,回来之前都先不和他们爸妈说,省得他们担心。
车子在一家沙县小吃那停下了,陈默扭头正视屏幕,刚巧蔚然打了个哈欠。
“困就睡吧崽儿,我吃完饭回去上班了。”
蔚然这次乖巧的点点头,眼角还有刚才因为哈欠带出来的眼泪。
“哥注意安全。”
陈默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们这次的案子有点棘手,虽说现在还处于前期准备阶段,但大量的警察已经从各个省市调来了这个小村子附近。小村子里有那么几百号人,全村人都是一个姓,团结一心上下一气,村里的规矩比法律都大。
村子在山区,还临近边境。全村人都在和境外势力做非法交易。包括但不限于枪支、毒品等。之前抓到过几个村子里的人,可这群人像是经过什么特殊培训。一旦发现自己逃不掉了就想方设法的自杀。就算真被抓了,嘴也像上了锁,怎么撬都撬不开。而且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布线、观察,全村人几乎每家每户都藏有武器,一旦闹起来,持枪的几百号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提到这案子陈默就脑袋大。好几天了,一丁点突破口都找不着。村子里彼此熟识,各家住了几口人,家里养了几只鸡他们全都知道,一旦出现个外来人,那突兀的跟黑盒子里亮着光的小灯泡似的。
要多明显就有多明显。
陈默一边心不在焉地吃着牛肉面一边脑子里疯狂想辙,除了睡觉的那几个小时,他脑子就没空下来过。这时候有一道突兀的声音挤进了这个小饭店,是个女声,声音大且尖细,而且还一直在喋喋不休的说话,吵的陈默脑仁疼。
“我说了我想走,你不让我回家就算了,你好歹让我去看眼城里上课的孩子吧?”
“我不坐你们的车去!我自己去县上坐大巴,你们看着我跟看犯人一样,烦死了!”
“不行,这个月我必须要出去一次。孩子明年就高考了,你总得让我出去看看他吧?”
“别来找我!我今天就要走!”
女人就是在这时候挂的电话,陈默嘴巴一抹放下手边的牛肉面就去结账了。他这段时间总去这家店吃饭,店主都熟悉他了,他抬头看了眼陈默基本没怎么动过筷子的碗,“今天的面不喜欢吃?怎么吃这么少。”
陈默说话的声音很大,像是故意让谁听见似的。“我这突然来了个急活,得回市里,老板催得紧,现在就得走。”
说完抬手一指停在饭店门口的吉普,“看见没?油都是刚加的。”
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真他妈的烦,空车去空车回,我这油钱都得搭进去不老少。”
老板象征性的安慰了几句,“你不行看看有没有搭车的,或者接个顺风车订单呢?”
女人就是在这时候凑过来的,她和陈默搭话的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那个,哥,你回市里的时候能捎我一段吗?不让你白捎。我这有钱,可以出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