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小时前。
陈默和往常一样进入杨家村。守在门口的杨家村人对他已经很熟悉了,依然只是查看过他的包就挥挥手把他放了进去。没人知道陈默今天在上衣里面又额外穿了一件防弹衣。
蔚然给他的包太大太重,他索性换拎为背,整个人跟个背包客一样,低着头朝祠堂的方向走去。
天气不知道什么时候阴了下来,大团大团黑压压的乌云看得人喘不上来气。偶尔有风刮过,力度大的陈默感觉像是有人在割他的脸。
因为天冷的缘故,他们最近在祠堂里给陈默和孩子们摆了几个炭盆用来取暖。为了防止一氧化碳中毒,祠堂的门始终开着一条小缝。
陈默走进祠堂,发现炭盆已经在烧着了,祠堂里温暖如春,而几个孩子也和往常一样坐在桌前安静等着陈默的到来。陈默的视线一一掠过这些孩子,确认没有少人之后,偷偷向一直等在外面的警察发送了进入的信号。
他把背包放到一边,用故作轻松的语气开了口,“和之前一样,不会的题先拿来给我看看?”
孩子们纷纷带着自己的小本子上前。陈默挨个看过之后,发现了一直坐在座位上沉默不语的杨金妹。
“金妹。”
陈默喊她。
杨金妹抬头,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
“上次给你讲的题都会做了吗?”
杨金妹还是坐在原地不动,陈默又催了她一遍,她才慢吞吞拿着本子走到陈默跟前。陈默想从杨金妹的手里抽出本子翻动,可她的手却死死按在本子上不动弹。
陈默无奈,只好就着杨金妹的手翻开了本子。
本子就是那种市面上最常见的笔记本,杨金妹手指卡着的那页纸上用硕大无比的两个字写着:快跑。
还没等陈默反应过来,身后那本就没关紧的祠堂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了。
陈默扭头望去,发现是陈秀丽。
她穿的和自己在饭店第一次看见她的那天一模一样,低调的一身黑色。只是季节的缘故,她今天穿了个长至小腿的黑色羽绒服,显得她整个人有点臃肿。
陈秀丽两手插兜冲陈默点了下头,“来了。”
陈默嗯了一声,陈秀丽就自动自发地走到空座位上坐下了。
“家里待着没啥意思,我来听你们上课。”
陈默收回视线,刚要问杨金妹是什么意思,可再一低头的时候,就发现杨金妹已经给笔记本翻了页,那上面是蔚然列的数学题目,每一道下面都被杨金妹写满了答案。
他粗略扫了下那些答案,没发现有任何不对的地方。陈默低头想再确认一下的时候,陈秀丽却突然开口说话了。
“金妹,听说你最近补课补的挺好的?孩子们都说你进步最快了。拿来给我看看你做的题?”
杨金妹不动声色地向陈默的方向挪了一小步,用陈默当着陈秀丽,然后就站在那不动了,很显然是怕她。陈秀丽坐在陈默身后,陈默看不见她的表情,他把本子挪到身前,微侧过一点头去看她,嘴上也搭着话。
“金妹确实学的挺好的,高中的三角函数都快学完了。”
一边说话,一边撕掉了金妹写着快跑的那张纸。撕完就把本子递给金妹,而他把纸团了团随意揣进了口袋里。
金妹深吸一口气,嘴角勉强扯出了一个微笑朝陈秀丽走了过去,“陈姨,都是公式,我怕你看不懂。”
陈秀丽接过本子随意翻了几下,“我家里也有个上高中的儿子,有什么看不懂的?”
说完后目光还若有似无的在陈默身上瞟了两下,陈默淡定回望。
他昨天才和抓住杨天齐那边的交警确认过情况,杨天齐一切账号还在被他们管理着,学校那边陈秀丽也没再去过,陈默绝无可能有暴露的风险。
陈秀丽把杨金妹的本子翻来翻去,最后不轻不重地扔回桌子上,再也没说过话,整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像一颗植物。
既然她不说话,陈默也就不理她,继续给孩子们讲题,偶尔也打开手机装模做样地把题目拍给蔚然看,让他知道一下进度。可陈默还是心绪不宁。
外面的警察目前进行到哪个阶段他不知情,刚才杨金妹让他快跑又是什么意思?陈秀丽突然出现,一声不吭像个监视者一样坐在那又是为了什么?
陈默脑子乱哄哄的,可此刻他接到的命令就是等。
等所有的警察从外围进来,全部在祠堂集合后再离开。眼下他没有接到新的任务,只能继续在祠堂焦灼地等待。
可杨金妹今天表现的也有点反常。一直低头在本子上不停的写着什么,哪怕陈默此刻没有让他们做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