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一会儿,医生和护士就都赶来了。他们围着陈默检查了一通,没发现什么大问题,说是再观察一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说完又特意补充了一句,“病人既然醒了,就可以让他自己喝水了。”
蔚然举着棉签的手一顿,哦了一声把棉签丢进了垃圾桶里。
等到医生和护士走后,陈默还不忘贫嘴,“还好我年轻抗造,没几天又活蹦乱跳的了。”
说完还不忘继续指使蔚然,“你帮我把床头摇起来一点。”
蔚然闭嘴照做。
床吱嘎吱嘎地被蔚然摇了起来,陈默给自己换了个舒适的姿势面朝着蔚然,“啧,有个弟弟还是有好处的。”
这会儿蔚然刚接了盆水正在帮陈默拧毛巾,准备帮他擦擦脸。他背对着陈默,听见这话后停下手上的动作,“什么好处?”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呗。”
蔚然拧好毛巾,回过身后,手上用了点力道把整张毛巾糊在了陈默脸上,然后开始胡乱给陈默擦脸。丝毫不顾陈默在毛巾底下支支吾吾的抗议。
“要不是你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谁想伺候你呢?”
“你昏迷的这几天我只敢半夜给咱爸妈发视频,说你睡着了接不了电话。”
“我装着咱俩出去玩的样子,白天还得拎着咱俩的手机在病房里来回转圈刷步数。”
陈默不挣扎也不抗议了,听蔚然一条条细数自己的“罪状”。看陈默没动静了,蔚然把毛巾拿开一看,发现陈默闭着眼睛任他擦。直到感觉毛巾被拿开了才睁开眼。
和蔚然一对上视线还是笑,笑的没心没肺的。这么多年相处下来,陈默早就摸清楚蔚然的脾气了。这会儿小崽又着急又生气,话还不愿意直说。
这么一大堆话总结下来就一个中心思想:我担心你。
“这给我们小然委屈的,哥错了。”
蔚然手里捏着毛巾自己一个人站在那别扭半晌,末了轻轻哼一声,把毛巾往水盆里一扔,又自己一个人洗毛巾去了。
就是瞅着离开的脚步轻巧了不少。
陈默醒过来的消息没一会儿就被院方通知给了警局,很快警局那边就来了三四个人来找陈默做笔录了。
除了吴庄,陈默一个也不认识。
为首的是一个挺年轻的警察,一进来打了声招呼就随手拉过一个板凳坐下了。蔚然?蔚然抱着个盆回来发现没地儿坐了,只能把盆放到一边,跟着委委屈屈的站在他身后。
那个小年轻抬头瞥了蔚然一眼,吴庄就开了口,“小然没事儿,这他弟弟,这次他还帮着出了不少力呢。”
小年轻点点头哦了一声,就开始和陈默聊起杨家村的事儿来。陈默按照时间线把进村的前因后果全都讲了一遍,加起来拢共讲了得有一两个小时。
中间蔚然还不忘给他倒了杯水,陈默从中午一直讲到下午,这笔录才算彻底做完。最后那小年轻还不忘拿出陈默在杨家村冒死录下来的画面和陈默确认中间细节。
播放键一点开,陈默当时在杨家村说了些什么,在病房的所有人全都能听到。
陈默本来好整以暇的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们说着话。结果他余光突然瞟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蔚然。他脸上和刚才的样子差不多,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只不过这会儿他唇线绷直,再细看看的话,会发现他捏着水杯的那只手一直在不自觉的发抖。
陈默的声音还在持续播放。
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听出来当时陈默就没打算出去。他现在之所以能躺在这里,是老天爷和幸运之神双重眷顾的后果。
“那个,要不今天先放到这?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小年轻眼睛黏在屏幕上头都没抬,“还差一点了,全部确认完吧,省得我们再跑一趟了。”
陈默没辙了,顶着蔚然要杀人的视线,硬着头皮等他们把这段录像播放完。然后又看着蔚然表情淡然的送走了所有警察,随后再面无表情的回来,把拿出来的盆放回原位,又把杯子洗洗涮涮搁在了床头柜上。
此刻外面晴空万里,太阳光晃的人眼都睁不开。屋内也是窗明几净,陈默睡了那么长时间刚睁眼,他找不到任何躲避蔚然的借口。
看着蔚然拉过刚才那个小年轻警察坐过的凳子随意坐下,陈默心里没来由冒出一个念头。
这他妈的哥哥怕弟弟,真是没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