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考试时间到了，所有同学们放下手中的笔，把试卷交上来离开考场。”

一阵桌椅挪动的声音后，班级里的学生鱼贯而出。原本还安静的教学楼突然之间就变得嘈杂起来。

“这题选B？你也选B？不对吧？我算出来的是C啊？”

“走走走，吃饭，饿死了。”

“小北，我的包你帮我放回教室呗？我就不回去了，直接去食堂。你要吃啥不？给你带。”

说话声和脚步声瞬间充斥了整个教学楼，马梦迪也混在其中，拖长了声音求蔚然陪他去超市。

“祖宗，你能别成天盯着你那个手机看了不？孩子饿了，想吃饭。”

蔚然低头看着没有任何消息的手机，心里不知怎的有点慌乱。但转念间他又安慰自己，他哥只是抓了几个嫖客问话而已，不会有什么事的，顶多就是工作忙起来，没工夫回复自己罢了。

“走吧。”

他收了手机，任由马梦迪揽着肩膀把自己拖到了超市那。这人最近成绩不咋地，压岁钱被他爸妈克扣的厉害，导致现在想吃碗泡面都要向蔚然赊账。

俩人选好泡面回到教室，等面开的功夫，课代表已经捧着批改好的试卷回来了。所有在教室里的人立马哀嚎一片。

没办法，这高中全市升学率第一，这种小考的试卷，都是当天全部批改完毕，晚自习直接讲解错题，速度快得很。

马梦迪低头看着自己桌面上的试卷，那上面的三十二分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他生不如死的扭头看向蔚然，也顺带着看见了蔚然试卷上的一百四十八。

……

“我考的还没你零头高？”

“谁家好人数学能考一百四十八啊？”

还在发试卷的课代表瞥了马梦迪一眼，“别嚎了，这回蔚然肯定又是班级第一，保不齐还是年级第一呢。”

马梦迪痛苦的倒在椅子上拿书盖住了脸，已经在思索该怎么回去和爸妈交差了。

自己一个人烂就算了，和自己玩的最好的兄弟考了年级第一。

还能有比这更糟糕的事吗？

他下个月的零花钱要是再扣，就得绝食了。他倒在那挣扎许久，最后认命地拎上卷子和书找蔚然去了。

“祖宗——不儿，你什么表情？考三十二分的不是我吗？”

马梦迪瞧见蔚然坐在座位上，脸上的表情无悲无喜的，整个人跟坐定了一眼在座位上发着呆。接近满分的试卷发下来，他也不知道看一眼。

听见声音后，蔚然抬头看了眼马梦迪，“咋了？”

马梦迪嘿嘿一笑，“补课。”

说完就厚颜无耻的在蔚然边上坐下了。

蔚然抬头看了眼表，距离晚自习还有十分钟，他把手机藏进校服口袋里站起身，“晚上回寝室一道一道挨着给你讲，我先出去打个电话。”

他抬腿出了教室门，和数学老师迎面碰上。

“蔚然！我正要找你呢，来。”

蔚然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叹了口气跟上了数学老师的脚步。

数学老师姓王，是个快退休的男老师。本该到了喜怒不形于色的年纪，可在单独面对蔚然的时候，脸上的欣喜还是怎么藏都藏不住。

“你这次数学年级第一你知道吗？”

蔚然平静地摇了摇头。

“你这各科成绩一直不错，尤其是数学格外突出。最近呢，马上有个竞赛，你要是去参加，没准能拿奖。到时候就不用高考，直接保送了，你要是想去的话，就联系我，我这边给你报上去。”

“比赛之前还会有一段时间的集训，我觉得你肯定没问题。”

蔚然点点头，“知道了。”

上课铃就在此时突兀的响起，王老师喜滋滋的拍了拍蔚然肩膀，“行嘞，回去上课吧。”

蔚然在心里叹了口气，跟王老师一前一后回到了班级中。

一进教室，王老师就迫不及待的宣布蔚然数学年级第一这个喜讯，全班的掌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蔚然。

可蔚然面无表情的直视前方，手却在桌子下方给他哥编辑着消息。

蔚然不是巍然：哥，数学一百四十八，想让我去参加竞赛走保送呢！！！

就在蔚然即将在一片掌声中按下发送键时，班级的大门被倏然推开。

班主任刘莹走了进来，原本还算热闹的教室突然就静了下来，只剩下还没反应过来的学生，稀稀拉拉的拍了几下手，也很快就停止了。

蔚然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火速锁屏，把手机连带着那条未发送的消息一齐扔进了桌洞的最深处。

刘莹的目光锁定在蔚然身上，“蔚然，出来一下。”

蔚然心里一紧，站起来跟着刘莹走了出去。

他脑子里百转千回，心里想着手机没收他该怎么联系他哥的事。这会儿已经到了上课时间，走廊里只有各个教室里传来的低低的讲题声。

刘莹穿了双高跟鞋，哒哒哒走路的声音急促又清脆，压过了其他教室所有的声音。蔚然跟在身后，想先坦白自己上课玩手机的错误，可刘莹比他快了一步。她的声音跟把利剑一样劈开了所有纷杂的声响，劈的蔚然脑子嗡嗡作响。只剩下刘莹说的话在自己脑海中反复环绕。

跟手机无关，跟他哥有关。

“李明明刚给我打完电话，说你哥出任务受了伤，现在正在ICU里抢救呢。今明两天我给你放假，你去医院看看你哥，他们的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你了。”

“什……”

蔚然的脑子空白一片，那个在考场上能算出一切数学题的灵光大脑在这一刻彻底下了线。他艰难的接收完所有讯息，手机和外套都没回去拿，头也不回的向楼下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