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然还是离开了。学校对蔚然这件事做了冷处理，没有进行任何通知，只是让人撤掉了光荣榜上有关于蔚然的一切。而刘莹来到班级里，只是让学生搬走一套桌椅，又重新调整了一下座位。

在不超过十分钟的时间里，就完成了对蔚然痕迹的消除。

只是校方的冷处理，压不掉这群高三学生的好奇心。下课铃一响，班里所有人都朝马梦迪涌了过来，七嘴八舌的问起情况来。

马梦迪左手握拳抵着侧脸，整个人看上去有点恹恹的，谁来问都是简单的那几个字。

不知道，不清楚，不了解。

马梦迪这里撬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学生们的好奇心也随着时间消下去了不少。

可陈默那边因为蔚然离开后的影响还在继续。

那天陈默正拉着技侦那边的人一起开会，商量一下怎么反向定位毒贩的事儿，局长突然就急吼吼地赶来了警局。推开会议室大门的时候，陈默正把一张线索图纸用吸铁石按在白板上。

“陈默，你出来一下。”

陈默放下手里的东西，离开了会议室。

局长带着陈默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一句话也没说，而是扔出了一摞文件让陈默自己看。陈默粗略翻了翻，就把文件放下了。

“真有这回事吗？”

“有。”

陈默脸上的表情显得很平静，好像这件事和自己全然没有关系似的。

文件里写的是陈默私自篡改蔚然学籍，让他进入好学校，从而抢占其他学生上学名额的这件事。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这件事翻出来，肯定是有心人刻意为之。

蔚然上学那会儿，办公室里电脑都是个稀罕物，录入档案基本靠手写。所有的学生入学也都是划片上学，不存在抢占名额的情况。不过陈默当时确实为了蔚然上学的事找大飞录入过档案，这事得认。

局长拿起来那文件又重新翻了翻，最后烦的一下把文件砸在了桌子上。

“贩毒那个事还没查出来个所以然，这又突然冒出来一份举报你的文件，摆明着就是冲你来的。”

陈默没吱声，等待局长做决定。

“既然有人举报，那就是刻意想让这件事情扩大且发酵。你先停薪留职回家休息一段时间吧，等风头过了再重新回来工作。”

“我当时就说了，警局那边可以派人盯着蔚然，出不了什么大事。你倒好，非要把蔚然送走。现在好了，自己弟弟没影子了，工作也被搞丢了，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陈默：“我住院的时候，警局也是派人盯着我的病房了。下场你也看见了，只要一松懈，那群人就会立刻反扑。那天要不是蔚然警惕了一点，现在估计我和蔚然全都埋在地底下长眠了。”

陈默抬起头直视局长，“我不能接受蔚然出现任何意外。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让蔚然和毒贩正面相遇，下场都是惨痛的。与其去赌蔚然不会出事，我不如直接把他送回去，和我彻底分开。”

局长长叹一口气，只能无奈地摆摆手，“知道了，你先休息一段时间吧。把手里的活给下面人分一分，等风头过了，你再回来上班。”

陈默点头，“知道了。”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收拾东西。这事他谁也没和别人说，也没什么可说的。在这工作了这么久，收拾到最后，那点东西居然一个包就全都装下了。

只不过收拾东西的时候他突然就想起了蔚然。不知道蔚然离开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迷茫，这么慌乱，把东西随便一裹就全部了事。

现在这个时间蔚然应该已经回到了亲生父母的身边，应该比在自己身边担惊受怕强多了。陈默垂下视线，甩甩脑袋，不让自己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冷不丁从这些繁杂的工作中抽离出来，陈默还真有了点无所事事的感觉。他用局里的电话给陈忠平还有刘晓露回了个信，只说自己出去旅游一段时间散散心。

刘晓露问了嘴蔚然怎么样了，被陈默用高考太忙给搪塞过去了。

陈默开车回了趟宿舍，简单收拾出来几样东西就出发了。他也没个目的地，不知道怎么脑子里就蹦出来了河市。说走就走，陈默一脚油门，驶出了这个他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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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旅游散心，可陈默开着车一路走走停停，心里始终放不下工作那点事儿。离开一周后，罗辉或者其他人还能和他聊一聊案件的最新进展，问问他接下来该怎么做。

离开两周后，陈默的手机上消息列表寥寥，只有家庭群里刘晓露和陈忠平偶尔分享日常。每到这个时候，陈默就会点开群聊看看，发现蔚然还在群里，但也很久没出来聊天了。

就在陈默以为风头已过，自己可以安心回去工作的时候，陈忠平却突然往家庭群里分享了一则新闻。

【严查！公职人员借职务之便抢占上学名额，谁来为被挤掉的孩子买单？】

还@了一下陈默，“怎么回事？”

收到消息的时候，陈默正坐在海边的躺椅上发呆。温柔的海风吹得他昏昏欲睡，是震动声才将他的神智拉回来些许。他眯着眼扫了一圈标题，点开后，睡意全无，直接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新闻里开头就用耸动的字眼指出该公职人员职务违规加上资源侵占，给陈默好一顿痛批。紧接着又共情了一下现在家长普遍都会有的教育焦虑问题。

最后文中又指出事情暴露后，该公职人员因做贼心虚，将孩子送回亲生父母身边，还在文章最后质疑了一下公职人员的职业操守。

很标准，很合规的一篇新闻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