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然和四年前相比，变化实在是太大了。四年前的他青涩，稚嫩。人生里唯一值得他发愁的事大概就是卷子上的分数。可在如今的蔚然身上完全找不出过去的影子。他身高直逼一米九，肩宽腿长，往那一站就压迫感十足。

陈默还是坐在窗边，和蔚然隔着整张桌子的距离看过去，心里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这是小然？

之前那个总愿意往自己身边凑的那个小然？陈默直勾勾地看着蔚然，还是没反应过来蔚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来了自己所在的警局。

也不知道提前跟他打声招呼。

最后还是罗辉最先反应过来，他唰地一下站起来，惊喜地喊了一声，“小然！”

最后他穿过众人，把蔚然拉到了自己原先的位置上。随后又搬了个凳子坐在了陈默的另一侧。

“什么时候回来的？”

蔚然掠过陈默看向罗辉，嘴角不自觉带着点笑意，“就前几天，拿到录取通知书就过来了。”

罗辉拉着蔚然问这问那的，完全不顾夹在俩人中间已经有点醉了的陈默。而陈默大脑此时已经掉线，坐在那一言不发地听他俩还有其他人说话。他们喝过了一轮酒，没了刚才闹哄哄的那个劲，现在说话的声音大多低沉又平稳，也没有叽叽喳喳嚷嚷着要劝酒的了，听着还怪催眠的。

再加上陈默身后的秋风一吹，刚才平息下去的那点酒意突然一齐涌了出来。

陈默眨眨眼睛，打了个哈欠，后背靠在墙上昏昏欲睡。罗辉看见后，本想拿出自己的外套给陈默盖上。可他外套搭在了原先的椅子上，此刻在蔚然身后放着。

罗辉冲蔚然一伸手，蔚然声调上扬，嗯了一声，“怎么了？”

“外套给我一下，陈队快睡着了。”

直到这时，蔚然像是才发现陈默似的，视线往旁边看过去。陈默脑袋歪靠在墙上，垂着眼皮，连眨眼速度都变得缓慢起来。蔚然点点头，从身后捞起外套给罗辉递了过去。

但他坐下的时候，随意把自己的外套也搭在了椅背那，盖在了罗辉外套的上方。

因此蔚然递出去的是自己刚才穿在身上的风衣。

罗辉也没在意，站起来把衣服一抖就盖在了陈默身上。陈默本来就昏昏欲睡，身上突然盖过来一件温暖带着洗衣液香气的衣服，更加加深了他的睡意，索性直接靠在墙上闭起了眼睛。

“对了，你怎么不留在北京，又回来这了？”

罗辉盖完衣服又扭过头去和蔚然说话。这一扭过头，才发现蔚然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陈默身上，还不忘伸手扯了把衣服，替陈默盖上了露在外面的左腿。

盖好之后蔚然回看过去，才反应过来罗辉刚才在和自己说话。

“哦，我衣服刚才掉在地上一点，我往上拽一拽。”

罗辉：……

陈默睡着后，蔚然突然就心不在焉起来。他匆匆吃了几口饭，只说自己还有事，得离开了。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起身说要回局里。局里离这不远，好些人都是走路过来的，一群人拉帮结伙的，也就这么溜达着回去了。这会儿屋子里只剩下了蔚然、陈默和罗辉三人，看着饭店门口陈默那辆黑色的吉普，面面相觑。

整个屋里就蔚然滴酒没沾。

蔚然起身，“我开车把他送回去吧。”

罗辉大手一挥，“别胡闹了，酒驾不行无证驾驶更不行，我喊个代驾。”

“我驾龄三年了。”

见罗辉还是不相信，蔚然只得从风衣口袋里翻出驾照递给罗辉看。罗辉看完乐了，“也是，你都二十多了，我这儿的记忆还停留在你上学那会呢。”

罗辉乖乖从外套口袋里翻出刚到手的车钥匙，递给了蔚然。随后他叫醒陈默，三人一齐离开了饭店。罗辉先拉开车门，给陈默送上副驾驶，然后自己拉开后座的门钻了进去。

一进去就嘿嘿傻乐，“还是陈队的车舒服。”

蔚然开车把罗辉这个醉鬼放到了警局，随后又启动车辆往家的方向开去。陈默在副驾驶上又睡了过去，身上依旧盖着蔚然的风衣。

看陈默睡的太熟，蔚然放缓了车速，一路平稳地把车从饭店开回了家里。副驾驶的陈默睡的一无所知，一次都没醒来过。

这小区有挺多地方都变了样。外墙应该是又翻新了一次，重新刷了一遍漆。离远了看挺唬人的，走近了一瞅，发现基础设施还是一样的老旧。小区门口保安亭里换了个年轻脸庞，不再是之前那个走路都颤颤巍巍的大爷了。

外面的那些店铺也换了不少，除了好再来超市依旧坚【】挺，剩下的店蔚然一个都没见过。他停好车又等了一会儿，陈默才醒过来。刚睁眼的时候瞧着还有点愣，最后视线挪到旁边蔚然身上的时候，陈默还有点不敢相信。

他身上披着蔚然的风衣，半张脸都埋在衣服里，确认了半天，记忆才渐渐复苏。

“小崽儿？你回来了？”

陈默下意识抬手就想去呼噜蔚然的后脑勺，结果被蔚然一偏头躲过去了。蔚然侧过头瞥了一眼陈默，陈默停在半空的手顿了顿，又悻悻地收了回去。

“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蔚然直视前方，听见陈默这话轻嗤了一下，“我回不回来，还得通知你吗？”

气氛突然就冷下去了。陈默也回忆起来当初自己狠心送蔚然离开的时候俩人闹的有多难看。所以现在蔚然这个态度，倒也算情理之中。

陈默点点头，拿起身上的衣服递给蔚然拉开车门下了车。他走了几步像是才反应过来，车是他自己的。他只得又掉个头走回去，拉开了驾驶位的车门，朝蔚然伸出了手。

“钥匙给我，下来。”

这回蔚然倒是没反抗了。他熄火下车，把钥匙递给陈默。指尖和陈默的掌心碰了一下，又很快一触即分。随后他和陈默一前一后的往出走。

俩人差不多走出小区两百米远的时候，蔚然忍不住了。

“你不回家吗？”

陈默被秋日的阳光晒的有点睁不开眼，这会儿微眯着眼睛一脸困惑的看向蔚然，“回哪儿去？”

说完又回头看了看已经离开的小区，恍然大悟，“你说这儿吗？我搬家了。”

蔚然声音往上扬了扬，“你搬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