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滑着走,转眼蔚然他们来局里都快三个月了。这三个月这些毕业生按着队里的轮岗机制,把各个部门挨个走了一遍,最后各凭所长分流去了不同部门,只有蔚然轮了一圈,又回了技侦。
没人说闲话,更没人觉得是陈默偏私,实在是蔚然在技侦的个人成绩太突出了。
他刚入职没多久,就破了一桩积压半年的连环盗窃案。这盗窃案的受害者多是老小区里的独居老人,摄像头年久失修,画面糊的连个人影都看不清。之前的人反复筛查都没能找到突破口,蔚然接了这活之后,熬了两个大夜,用图像修复算法一点点把画面里的细节给抠了出来,最后从犯罪嫌疑人头顶戴的一顶帽子上入手,把人给抓捕归案了。
后面哪怕他轮岗到其他部门,技侦这边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儿,还是习惯性的找蔚然帮着看看。就这么着,蔚然顺理成章地回了技侦,工位还是在陈默的斜后方。
这天哥俩又熬了个大夜,眼瞅着时间快到了凌晨三点,蔚然刚要起身和陈默一起离开,临出门前,却接到了蔚逸明的电话。
今天天气刚来了个大跳水,哥俩都没看天气预报,穿的单薄了点。这会儿俩人站在门口,蔚然突然停住后,陈默也跟着停下了脚步。他下半张脸缩在外套里,看蔚然不走了还有点纳闷,“走啊?愣着干嘛,冷死了。”
蔚然冲他晃了下手机,陈默看清蔚逸明三个字之后没吱声,转身回了警局。
这段时间蔚逸明经常两地跑,给他爸妈惹不顺心了,他就来蔚然这躲几天。等他爸妈消气了,他就再回去。虽说蔚然不怎么待见他,但总比在他爸妈眼皮子底下挨骂强。
蔚然接了电话,电话里乱哄哄的吵作一团,人声、音乐声还有尖叫声混在一起。蔚逸明说了什么蔚然是一个字都没听清,几秒钟之后,蔚然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你再不换地方我挂了。”
“别别别,你等等。”
电话里还是吵,但能感觉声音在逐渐降低。蔚然站在原地没事干,就拿脚尖去轻轻地磕路边凸起的石头尖。正磕着的时候,肩膀上突然一沉。
蔚然一回头,发现陈默从警局里拎了两件他的外套出来,自己身上披着一件,又往蔚然身上盖了一件。他给蔚然盖完就躲到避风的地方等他去了。
陈默他这人简单惯了,什么护肤品、香水啥的都不爱用,因此他的外套上只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蔚然接过来拢了拢,深深吸了一口气。
冷空气混着淡淡的薰衣草味,格外的好闻。他低头看了看盖在自己身上的外套,这不看还好,在看清楚是哪件衣服之后,蔚然浑身都僵硬了一下。这衣服就是陈默曾经落在自己寝室的那一件,当时那点不可言说的画面一下就涌上了蔚然的脑海,蔚然想强迫自己别想了,别想了。可他的大脑此刻根本就不听他的指挥。
好在蔚逸明的声音在此时从电话里传来,稍稍让蔚然回过神来。
“我他妈的在酒吧和人打起来了!你再动?你再动一个试试!?”
啪嚓,有什么东西碎了的声音。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你敢打我!蔚然,你现在就带着人来酒吧接我,今天这个仇我必须报!”
电话那头的声音又乱了起来,偶尔还夹杂着几句脏话。蔚然眉头不自觉又拧了起来,“你在酒吧和别人打架斗殴是吗?”
“什么他妈打架斗殴!单纯是我打他!我没挨打!”
蔚逸明还在嘴硬。说完后报了地址就挂了电话,一点拒绝的机会都没给蔚然。
蔚然挂了电话,呵出一口气。一团白雾在空中升起,他站在原地,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这才裹紧身上的外套去角落里找陈默去了。
他把事儿和陈默一说,陈默的眉心也不自觉拧起来了。但他动作比蔚然更迅速一点,先一步抬腿往车的方向走,“走吧,这打架斗殴的情况,就算他不是你哥咱也得去看看。”
蔚然落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在后面小声嘀咕一句,“打死他才好呢。”
俩人一路赶到现场,蔚然刚下车就看见了被围在中间的蔚逸明。即便夜色深重,周围只有路灯和酒吧招牌的灯光照明,蔚然也依然能看清蔚逸明绝对没少喝。
他的脸泛着不正常的红色,身上的衣服也被扯坏,大半个肩膀都露在寒风中。即便如此,他手里仍举着个半截啤酒瓶子四处乱挥。
陈默突然凑过来在蔚然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这你亲哥?”
蔚然耳朵被陈默吹过来的气流弄痒,连带着耳朵尖都有点发红。但他面上不显,还是镇定地嗯了一声,“不像吗?”
“像倒是像,就是看着没你顺眼,他现在这喝多了的样儿有点招人烦。”
说完可能自觉自己背地里说人家亲哥哥坏话不太好,赶紧又找补一句,“估计醒酒了就好了。”
蔚然嘴角不自觉勾了起来,他没说话,开始履行自己作为刑警的职责。两只手扒着人群的两边,开始为自己和陈默开路。
“让一让,都让一让。”
陈默和他并肩一起,迅速清了条路出来,把耍酒疯的蔚逸明还有相关人员一并带回了局里。
等回到局里,蔚逸明的酒还是没怎么醒。陈默试着和他说了几次话,发现都是鸡同鸭讲之后,索性手铐一掏,就给他铐在了椅子扶手上,等他醒酒,先去和蔚然做其他人的笔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