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然换了拖鞋进屋，有点局促的坐在沙发上。他环视了一圈客厅，发现这个家里延续了以往陈默的风格，单调利落，没有第二个人的生活痕迹。这让蔚然心里有点窃喜。

但是那点窃喜劲还没过，陈默就从厨房探了个脑袋出来，“你多大官啊等人伺候？我这要做饭呢不知道过来打下手？”

蔚然：……

他起身钻进厨房，发现所有东西的摆设都和之前那个家里差不多。陈默要什么，蔚然都能立马翻出来找到递给他。时隔四年不见，俩人还是一如既往的默契。

俩人配合之下，陈默很快就做好了三道菜，全都摆上桌后，一看时间，居然才过去了一个小时。

陈默又开了瓶啤酒，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杯子。想了想，又拿了个杯子出来。陈默替蔚然倒了酒，哥俩浅浅碰了下杯，开始吃饭。

时间的缘故，陈默做的都是那种快且下饭的家常菜。他炒了个土豆片，做了个洋葱牛肉，外加一份清炒时蔬。

过去那个又小又窄的餐桌被陈默换了，现在这个餐桌大的能容纳下七八个人一起吃饭。蔚然和陈默面对面坐着，两个人再也不用膝盖碰膝盖了。

蔚然中午就没怎么吃，被饭香一勾还真是有点饿了。他就着菜猛吃了小半碗米饭才缓过来那股饿劲。

兄弟俩四年没见，本来应该有很多可以聊的。可俩人之前分开的时候并不体面，这会儿能如此平和的坐在同一张桌上吃饭，谁也没先张嘴提那些不该提的。

一阵铃声响起，撕开了这个表面平和的假象。

蔚然举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蔚逸明给他弹了个视频通话。

他没接，直接挂了。

结果蔚逸明又执着的打来了第二遍。

陈默的视线也跟着挪到了蔚然手机上，蔚然没辙，只能接了。

下一秒，那张和蔚然有着几分相似的脸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还没等蔚然辨认蔚逸明在哪儿呢，他就先不打自招了。

“我说你这租了个什么破地方啊，这小区得有个二十年了吧？要物业没物业，要电梯没电梯。还说我呢？你离了爸妈不也一样过得这么惨？”

陈默和蔚然坐的太近了，蔚然还开着免提，他自然也听到了蔚逸明这番话。他挑挑眉，视线在空中和蔚然相接。蔚然心虚地移开了视线，装着和手机里的人对话。

他拧着眉看蔚逸明，“你来我这干什么？”

电话里蔚逸明用更大的音量吼了回去，“你以为我愿意来啊！要不是爸妈打发我过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我才不愿意来呢。”

他说完又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犹疑地问了一句，“你这是……吃饭呢？跟谁啊？”

蔚然只得又换了个角度，让桌上的饭菜从镜头里避开，“跟你没关系，看完了就快走吧。”

说完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继续吃饭。

倒是陈默手里捧着一小杯啤酒，斜眼觑他，“你亲哥？”

蔚然夹了一筷子菜到碗里，头都没抬地嗯了一声。

“不是说亲哥挺惯着你的吗？我看你俩关系好像也不咋样啊。”

刚撒完没多久的谎就被陈默戳破。但蔚然还是装出一副冷静的样子，“他惯着我，我不惯着他。”

“那当你哥也挺可怜的。”

陈默一抬头喝光了杯里的啤酒，又给自己倒满了。蔚然听见这话，夹菜的手顿了顿，拿起手机给蔚逸明发了语音。

：哥，我大门密码是123456，你自己按密码进去就行。

他用尽生平最大的忍耐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又平静。说完赶紧熄屏把手机扔到一边，多一秒都演不下去。

“没有的事儿，我房间没收拾好，怕他住着不习惯才撵他走的。这会儿已经让他进去了。”

何止是没收拾好，蔚逸明按了密码进屋，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这是一丁点都没收拾啊。屋子里空荡荡的啥也没有，一看就是刚租的房子什么都没置办。门口摆着好些个行李箱和纸壳箱子，里面全都是蔚然的行李。

这是什么意思？让自己来给他收拾屋子来了？

他蔚逸明才不干呢。

蔚逸明拿起手机噼里啪啦的打字，随后感觉文字不足以描述自己愤怒的心情，又改为发送语音。

：我可不住你那个破狗窝，自己慢慢收拾去吧你。

说完他抬腿下楼，蹲在路边等车到的时候，还不忘去身后的好再来超市买了包烟。

而饭桌上的蔚然转文字知道他哥走了之后也没声张，就当这条语音消息没发送过。两个人吃过饭，蔚然相当自觉地去收拾碗筷去了。

他刻意放慢了动作，把碗盘筷子还有锅全都刷的锃亮无比，就差把抽油烟机也给拆下来洗了。等他磨蹭的不能再磨蹭，时间已经逼近十一点的时候，蔚然才慢悠悠的从厨房出去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陈默这会儿困的头歪在沙发上已经快睡着了。蔚然从卧室给他拿了条毯子，走过去抖开准备给陈默盖上的时候，陈默突然睁开了眼。

随后他整个人一激灵，攥着毯子扯到一边，同时把头偏了过去。这是一个完完全全，下意识的躲避反应。

等陈默回过劲来的时候，才发现蔚然只不过是要给自己盖个毯子而已。但刚才那个反应太下意识了，跟条件反射似的。他现在就算想解释也没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