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年合家欢那个事儿，背后那个大毒枭还没揪出来呢吧？”

陈默惊得撑起上半身看他，“你咋知道的？”

“不然呢，你当你弟弟高考快满分的脑子白长的？”

陈默花了好几秒的时间接受蔚然已经知道这件事的现实，他重新躺回去，但身子侧着，朝向蔚然那边，想了想又哎了一声。

“既然知道，咱俩刚见面的时候你那又是什么死德行？”

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起来蔚然就生气，连带着被陈默打过的后颈也跟着一并火辣辣的疼了起来。

“我生气！我气你又打算一声不响自己一个人把这件事扛过去，也气你……”

蔚然深吸一口气，连语气都比上一句轻上不少，“也气你这四年你一次都不来看我……”

外面的风依旧在猛烈地刮着，窗外鬼哭狼嚎的声音听上去格外渗人。外面越吵越衬的屋里越发安静。陈默没说话，他把自己的枕头往床头上一放，半个身子都靠了上去。

蔚然也侧过了身子，他只要再往前一探身子，自己的脑袋就能挨着陈默的左手。像过去很多次一样，只要陈默抬起手就能呼噜一把蔚然的后脑勺。

可是俩人都没动，蔚然听见陈默在自己头顶低低地说，“你回去了从前的家庭，找回了过去的轨迹。你本来就应该衣食无忧，快乐的跟在你父母身边活一辈子，这三年像是你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既然插曲已经被拨乱反正，我……确实也不该打扰你。”

“而且，我也不确定你是不是还愿意再见到我。”

“拨乱反正？”

蔚然低低重复了一遍陈默的话，他没忍住，还是自己往前挪了一小下，让他的额头抵在了陈默的手背上。蔚然前后磨蹭了几下，“你怎么确定哪里是乱哪里是正呢？”

“你在北京教课教了四年，我只要一有时间就偷偷跑去看你。你还说是拨乱反正，陈默，你有没有良心？”

这是俩人重逢之后，蔚然第一次喊他。不是哥，不是长官，而是直呼其名。陈默没去纠正这个，他显然更关注蔚然前面的话，“你去看我了？什么时候？”

蔚然脑袋又磨蹭了几下陈默的手背，还稍稍加重了一点力道，像是小动物在发泄不满。类似于‘怎么我都凑过来了，你还不和我玩呢？快摸我快摸我。’

陈默还在等着蔚然回答。蔚然磨蹭几下之后，长长地叹了口气，这才有点不情愿地开了口。

他从蔚逸明那得知陈默要飞来北京的时候，就一直满怀期待。期待的同时又有点埋怨陈默不管不顾要给自己扔下的冷漠态度。

现在这是什么意思？先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

如果自己就这么巴巴的凑上去，是不是看上去有点太好哄了？

蔚然就这么纠结了好几天，等到陈默飞北京的那天，还是没出息的去了机场。他全副武装，戴着帽子口罩和眼镜，把自己围了个严严实实。

陈默落地的时间正是早上的七点多，红眼航班。蔚然实在不相信北京的交通，大早上四点就爬起来打车赶去机场。机场里的人全都行色匆匆，满脸写着疲惫。蔚然坐在出口处的座位旁，听着身旁大叔睡过去的鼾声，眼也不眨的盯着出口。

他想，如果陈默落地的时候联系他，那他就第一个电话挂掉，第二个电话再接起来。然后再定一个离机场近一点的咖啡厅，约他在那里见面。

陈默如果愿意和他道歉，那他自己也不是不能原谅他。

蔚然在心里设想了无数次陈默联系自己的画面，为了不让自己太过跌份，连中间那些的小桥段都预设的详细无比。可现实就是现实，从来不会按照提前设定好的剧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