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身体僵了一下,他避开蔚然的目光,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我没生气。”
“你有。”
蔚然语气肯定,往前迈了一步,拉近了和陈默之间的距离,直直看向陈默被酒精烧到泛红的眼睛,“从车上听到我说的那句话之后,你就开始不对劲了。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太知道你生气的时候是什么样了,你骗不了我。”
陈默长呼一口气,“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生气是什么样,听你的意思你好像比我自己还了解我呢。”
他揉了揉因为饮酒过度而开始疼痛的太阳穴,“真没生气,我这喝多了难受着呢。你也赶紧回去歇着吧,明儿局里还一堆事儿呢。”
说完他摇摇晃晃的往家的方向走,蔚然没听陈默的,就这么不远不近的缀在他身后。看陈默要摔了,就走过去拉他一把。俩人磕磕绊绊的往家的地方走去,等进了家门,陈默把大门哐当一关,直接给蔚然关在了外头。
屋子里没开灯,只有外面路灯和月亮的光透进来一点。陈默脱了鞋一口气没喘匀呢,身后大门传来滴滴滴的声音。他猛地一回头,发现蔚然输入密码就这么自然地进来了。
“谁让你进来的?”
蔚然关上门,将楼道里那点昏黄的光隔绝在了外面。
“你当着我的面输入密码,不就是希望我进来?”
陈默:……
时隔四年不见,他倒是没想到蔚然已经厚颜无耻到这种程度。
蔚然没看陈默,自顾自弯下腰开始换鞋,“我不是故意要闯进来的,只是觉得你喝成这样自己在家我不太放心。”
说完他把鞋子收到鞋柜里,连陈默的也一并给收了进去。弯腰的时候低着头又补了一句,“毕竟,你是我哥。我看着我哥喝成这样却不管不顾,我也太不是人了吧?”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蔚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陈默自然是再生不出一点抗拒的意图。再说了,他为了婚礼跑了一小天,也早就累了,已经懒得再去管其他事了。他只想赶紧洗漱完回床上躺着。
“你随便吧。”
陈默说完这句话,摆了摆手就回房间脱衣服开始冲澡。
可陈默脑海里还是回想着刚才蔚然说的那句话,这句话橡根针一样不轻不重的扎在陈默心上,说不上疼,但就是无法忽视的存在。
什么叫没什么可提的?
没良心的狗玩意,白养他好几年了。就换来这一句没什么可提的。
中间蔚然在北京的这四年可以不提,可过去蔚然上学的那些年呢?也没什么可提的?
俩人好歹在一起生活过一千多个日夜,总结下来就变成了这短短的,乏善可陈的一句话?甚至蔚然当时说起这句话的口吻,平静,淡然,像在评价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如果真这么无关紧要的话,婚礼上的那杯蜂蜜水又是怎么回事?这会儿他死皮赖脸的待在自己家又算怎么回事?如果他跑回来,真的只是一心为了升职,那就别做照顾自己的这些事儿。
陈默脑子越想越乱,他甩甩头强迫自己别再想了。
他关了淋浴头,湿淋淋光溜溜的往前走了几步,想去拿挂在架子上的毛巾。可他脚下虚浮,一个没踩稳,整个人斜斜地朝旁边倒去。
好在陈默眼疾手快,抬手抓住了一旁的洗手池。虽然后腰在池沿边上狠磕了一下,但好在是把身形稳住了。就是抓东西的时候用力过猛,把洗手池上摆着的那些洗漱用品扫了不少下去。
稀里哗啦好一顿响。
下一秒,蔚然打开大门,看见了扶着洗手池狼狈地靠在那,赤身裸体的陈默。
“出去!”
可即便陈默说的再义正言辞,他现在这浑身光溜溜的样子也让这句话没有半点威慑力。蔚然装没听见陈默说的话,径自走进烟雾缭绕的浴室,站在了陈默身边。
“你先站在那别动。”
蔚然伸手把自己小臂上的衣服卷了上去,接着小心翼翼地搂过陈默的腰。陈默被蔚然身上过低的温度凉的一个激灵,下意识身体一缩,这一缩,扯到了刚才磕着的地方,“嘶——”
本来没啥大事,结果把蔚然吓得一个激灵,他手臂虚空悬浮在陈默腰侧,动都不敢动,“疼吗?伤到骨头了?”
现在这功夫不是矫情的时候,陈默摇摇头,“没有。就是后腰那磕了一下。”
蔚然低头顺着陈默说的地方看了过去,陈默右侧后腰那红了一大片,但他不光看见了受伤的地方,自然也看见了他还没来得及擦干净水珠的身体,以及他结实的屁股和大腿。
他抬手轻按了一下伤口,“疼不疼?”
陈默抖了一下,但没挣扎也没躲,“有点儿,但应该没伤着骨头。”
听见这句话蔚然稍稍放下了心,他抬起陈默左手搭在了自己脖子上,同时右手轻扶了一把陈默的腰。这下好了,现在蔚然半边身子都蹭上了陈默身上未干的水珠,也变得潮湿起来。
他突然就开始觉得浴室的温度有点过于高了。蔚然干咳了一声,不自在地转了转视线,想赶紧离开这里。但身上的潮意提醒他得先给陈默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