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是侧过身让罗辉进来了,罗辉抖着身子进了浴室,自己在那捅咕半天,勉强调到一个还算可以的温度,开始冲澡。
招待所隔音不好,刚才俩人站在门口的那对话估计整层楼都能听见,自然也包括在房间里的蔚然。
没过一会儿,蔚然也敲响了陈默的房门。
陈默给门开了一半,发现是蔚然,手里还抱着一床被子。陈默冲他挑了一下眉,意思是什么事。连句话都懒得和他多说。
“我那屋房顶漏水,我的床住不了了,借住一宿。”
陈默站在原地没动,垂着眼看地面,“不太方便,你去问问前台看能不能给你换一间。”
蔚然点亮手机屏幕翻转给陈默看,“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三点过十七分,打扰别人不好吧?”
身后浴室的门喀啦一声响,罗辉穿个大裤衩擦着头发出来了。看见门口这俩人后也是一愣,“咋了?”
陈默转身回到床上,“他那屋漏水,睡不了了,你让他跟你对付一宿吧。”
“没问……题?”
罗辉回的倒是挺快,就是回的时候看见蔚然瞪着自己,都给自己瞪心虚了。
蔚然:“我晚上睡相不好,就不打扰你了吧,我跟我哥睡就好。”
陈默看也没看他,“罗儿,那你晚上跟我睡,让他自己一人一个房间,这样谁也不打扰。”
“得了吧陈队,这招待所的床也就一米二宽,我也想自己睡……我先回了啊,拜拜!”
罗辉说完就脚下抹油,溜了。剩下陈默和蔚然大眼瞪小眼。最后陈默实在没辙,让蔚然进了屋。房门刚关上,陈默就起身开始抽身下的褥子和床单,抽出来往地上一扔,扫了眼蔚然,“你打地铺。”
蔚然冷笑一声,“行。”
刚躺下没超过十分钟,蔚然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了一声。陈默探出脑袋看他,“干什么?”
蔚然背对着陈默,“地板太硬,翻身硌着骨头了。”
“矫情。”
过了一会儿,蔚然又低低地咳嗽起来,然后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陈默刚有的零星睡意被他搅散,躺在那不耐烦地问了句,“又咋了?”
“地板好冷。”
蔚然又打了个喷嚏,“我也好冷。”
陈默翻身坐起来开了灯,“你能睡就睡,不能睡就滚回你那屋里去。”
蔚然躺在地上幽怨地瞪着他,陈默仔细一瞧,“你脸咋那么红?”
说完伸手一探蔚然脑门,“你还真发烧了啊。”
陈默往旁边让了让,“上来吧。发烧不知道早说?我要不发现,你就躺那等着把自己烧死?”
蔚然抱着被子上了床,说话的时候还带着点鼻音,“烧不死,烧晕过去醒过来自己就退烧了。”
陈默虽然还在对上次的事耿耿于怀,但还是起身从行李箱里翻出了退烧药递给蔚然让他吃了,“听你这意思,你好像还挺有经验的?”
他走过去躺回床上,背对着蔚然,挨着床沿,和他拉开了一点距离。然后他听见蔚然在身后说,“嗯,回家那几年一到换季就容易这样。我爸妈顾不上我,我亲哥巴不得我死。我又总在半夜烧,烧起来了就自己睡觉,睡一觉就好了。”
蔚然说话的声音越说越低,在感冒和药效的双重威力加持下,他很快就睡了过去,自然也不知道陈默听见他说的话之后转过身来心疼的看着他,还顺手替他拉了拉身上的被子。
陈默只敢在蔚然睡着的时候,像个哥哥一般陪在他身边。俩人中间经历了太多的事,兄弟的身份回不去,当陌生人又觉得可惜。两人像两根麻绳,命运安排他们拧在了一起。凑在一起虽然总有摩擦,但时间长了,早都结合为一个整体,分也分不开。
他叹了口气,从今天蔚然的话里知道他在北京那四年原来过得也不是很愉快。可他现在的身份没资格心疼他,也不该再有那些越界的行为。
就这么当普通的上下级挺好的,反正要不了多久,等这案子一破,他就会回北京了,那会儿能不能见到还不好说呢。
陈默怕蔚然晚上又烧起来,隔一会儿就起来看一眼他的情况,就这么折腾了好几个小时,发现蔚然退烧后陈默才睡了过去。
他这一觉睡得很沉,等到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光大亮,身边蔚然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了。他掏出手机一看,发现蔚然把他的闹铃关了,这才让他多睡了几个小时。
陈默洗漱一番赶去警局的时候,发现他们已经凭借着昨天的那张画像锁定了嫌疑人的行踪。那人叫林大明,除了一个姓名,他没留下任何有效的信息。
只要他在天网一出现,警局这边立马就能接到通知。
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他们基本摸清楚了林大明的行动轨迹。和陈默猜的半点不差,林大明就是藏在西边的深山老林里。他每隔几天会下山采购一些生活必需品,接着再躲回深山老林里。
他东躲西藏,藏了这么多年,结果却因为一次意外让警察们抓住了他的尾巴,也算是天意。
陈默这段时间开始着手准备进山的装备,蔚然和罗辉开始申请调配警力,制定作战计划。没人知道他身边还有多少亡命徒,也没人知道他是不是还在大量的制毒贩毒。
他们必须打下提前量,尽量把人员的伤亡降到最低。
这块压在陈默心头四年的案子,终于要做个了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