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明的行动轨迹很固定，下山后连常去的超市和饭店都是同一家。警局怕他常去的那些地点和合家欢一样又是一个隐藏的销赃窝点。因此警局决定，先派个人过去在附近住下，看看能不能得到点有用的信息。

陈默本来申请自己过去，结果直接被蔚然给否了。

“你和罗辉哥盯着合家欢的案子盯了这么长时间，都不太适合在这个时候露脸。云南这边的警方和他又太近了，不安全。我去最合适，我是新人，又是第一次出任务，他们还没有我的信息。到时候我再化化妆，肯定认不出来我是警察。”

陈默下意识就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蔚然说的一点错都没有，论隐蔽性，没人比蔚然更合适。

他点点头，“可以，到时候会给你配微型监听设备和定位器，你全程开机。一旦有任何异常，立刻撤离，不要逞强。”

陈默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一切以安全为主。”

蔚然抬头看了他一眼，被陈默心虚的避开了。罗辉没察觉到这俩人别扭的氛围，笑着说，“那这事儿就交给蔚然，我和陈队负责后续的警力调配和装备的筹备，咱们分工明确，万无一失。”

所有人坐在会议室里忙了四五个小时，最终定下来了初版作战方案。

隔天，蔚然就给自己化了个妆。他刻意把自己的肤色化的更深了一点，又改了改眉形的走向，再加上画上去的那几道眼角的细纹，一下就让蔚然看上去老了十几岁。

他顶着化好妆的脸在警局内转了一圈，罗辉看见他的第一眼就乐了，“这化完瞅着得有三四十了，光看脸，你现在和陈队谁管谁叫哥还不一定呢。”

陈默本来在调试定位器，听见这话也抬头看了过去，看见的第一眼一愣。

别说毒贩了，他第一眼都没认出来那人是蔚然。蔚然的视线和陈默对上，他朝陈默那方向挪了几步，站在他面前，嘴角勾着，“没认出来吧？”

陈默点点头，也想笑，“是没认出来，你当时要是长成现在这个黑猴子样，我都不想把你领回家。”

俩人站在那乐了半天，这是这段时间以来，俩人头一次如此心平气和的对话。

陈默扭过头，又测试了一会儿，接着一勾手，示意蔚然过来。蔚然听话地靠过去，还蹲下了一点。陈默稍微拉开一点蔚然的领子，把那个定位器亲手给他放到了衣服里。

放完后，他替蔚然整理好衣领，没忍住又补了一句，“一定注意安全。”

“知道了，我肯定不学你。”

陈默瞪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蔚然就顶着这幅尊容，拿上简单的装备先他们一步，去了林大明附近蹲点。

蔚然离开后，陈默心事重重地看了眼天空。天气阴的厉害，空气里连一丝风都没有，压的陈默透不过气。他摸了根烟出来，叼在嘴里却并未点燃。过了一会儿又把烟取下来，拿在手里反复揉捏，直到烟烂的不成样子后，才被陈默抬手扔进了垃圾桶。

这段时间陈默一直是这样焦灼且忙碌的状态，一边盯着蔚然的情况一边和罗辉忙着调配警力，做好后续计划。这样的状态差不多持续了一个月的时间，他才等到蔚然从那个山沟沟里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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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蔚然蹲点后，林大明第二次下山进入超市。蔚然也假装进去买东西，结账的时候他发现林大明除了生活必需品，手边还放着一个印有药店logo的透明袋子，袋子里装着数量不少的碘伏棉签和抗生素。

他买完东西后就往山那边的方向走。蔚然带着望远镜，一路上东躲西藏的跟着摸了过去。等林大明上山后，蔚然才敢凑到附近观察，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在山的右边有一条杂草丛生，极为隐蔽的路。

这条路的入口处长着一棵遮天蔽日的古树，山前还有一条排水用的深沟。蔚然跨过深沟，低下头在古树附近反复查看，才在右侧看出了一点被人踩过的痕迹。他拨开两边的杂草，才发现这像是人为开垦出来的一条隐秘道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蔚然顺着往上走了几步不敢再跟，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用望远镜看向林大明离开的那个方向。他周围又多了两个人，应该是出来接应他的。

那两个人很警惕，一直在观察周围是否有人。哪怕林子里有任何轻微的响动都会引起他们的注意，蔚然杵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等到确认他们离开后，他才拖着站到麻木的双腿回到住处。

既然已经确认了林大明的上山路线，以及有同伙这件事。蔚然再留在这里蹲守也没有任何意义，还会增加自己暴露的风险。蔚然提前把消息传给陈默，就开始连夜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他回去的时候没敢挑白天，而是在一个深夜离开的。离开前蔚然清理掉了他曾经住在这里的所有痕迹，又把自己化的更加老了一点，这才开车朝警局的方向赶去。

蔚然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多，整个警局大楼灯火通明，全都在为林大明的事情忙碌着。他进门的时候还被拦了一把，直到掏出警官证，才被允许向办公区走去。刚一进去就听见他哥在那凶人，具体好像和准备工作不充足有关系。

陈默凶人凶到一半，听见门口的动静回头一看，视线和蔚然对上之后，又迅速扭过头去说话。只不过这次说话的时候虽然背对着蔚然，但大拇指向后一伸，冲蔚然的方向指了指。

“看见了吗？前期化妆盯梢，后期返回警局的时候改变妆容，尽可能的隐蔽自己，这才叫准备工作做充分了。现在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你们今天告诉我后续会用到的药物和部分装备还没准备齐全？”

整个工区鸦雀无声，结果有个面孔挺年轻的新警察弱弱地说了一句，“要的东西这么多，还不一定都能用上，稍微晚点准备出来也没什么吧？”

他话刚说完就被旁边人怼了怼胳膊肘，可惜已经晚了。那会儿整个办公区静的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听见了这句话。

陈默缓缓转过身，目光直直地落在那个刚被调来的年轻警察身上，“不一定能用得上？你现在回头看看蔚然，他每天隐姓埋名，改头换面地在山里蹲了一个月，连口气都不敢大声喘，就为了前期把路给咱们趟明白，方便我们的后续计划。既然你这么不重视这件事，那你来告诉我，究竟有什么东西是可以晚点准备出来的，又是有什么东西是我们‘不一定能用得上’的？”

那年轻警察被陈默质问的哑口无言，低着头不敢再和陈默对视。蔚然站在门口，看着陈默紧绷的侧脸，悄悄上前一步，轻声打圆场，“陈队，要不东西先让他们准备着，我们先把信息对一下，看看后续有什么可以改进的？”

陈默盯着蔚然看了一会儿，扔下一句，“一小时后会议室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