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肌肤相贴,蔚然说话的时候陈默也能感觉到蔚然喉结以及声带的震动,像是给俩人带入了同一个频道。
他听见蔚然艰难、断断续续的说,“你这样抱着我,好幸福。”
“咱们两个在一起独处,好幸福。”
蔚然本来还想继续说点什么,可很快他就开始猛烈地咳嗽起来。陈默抬手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蔚然的后脑勺。他感觉蔚然的动作停下了,连咳嗽的声音也止了。陈默没动,反倒是蔚然像小狗一样往陈默的掌心里钻了钻。
“好幸福。”
蔚然又补了一句。
陈默又捋了把蔚然的头发。现在他头发的手感实在是不太好。虽然比之前要干了不少,但那上面泥土混着沙子,脏的不得了。感觉一斤的头发里面得掺了半斤的沙。只不过陈默自己这会儿也没好到哪去,也没什么可嫌弃的。
俩人跟两只小动物似的互相搂着取暖。只不过每一次蔚然昏昏欲睡的时候都会被陈默无情的叫醒。第四次被陈默叫醒的时候,蔚然眨眨眼,冲着黑暗里陈默的方向开了口,“哥要不和我说会儿话吧。”
陈默还是趴在那没动,闷闷地说了一句好。
他趴在那想了许久,才想出一个勉强称得上话题的开头,“出去之后,你想做什么?”
蔚然的手还是搭在陈默的肩膀上,他两只眼睛望着黑漆漆,近在咫尺的顶,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说出了自己的回答,仿佛这个回答已经在他心里装了很多年。
“还想和哥这样待在一起,行吗?”
一想到这陈默的那点愧疚心理就又占了上风,他动了动脑袋,短短的发茬扫在蔚然身上,痒的蔚然抖了一下。
“行,怎么不行?我害得你没了晋升的机会,还害得你现在和我躺在这黑漆漆的破地方。你大好的前途都被我毁了,你现在说让我养你一辈子都行。”
陈默的语气听上去有点丧,提不起神。可出乎意料的是,蔚然的语气听起来反倒是比刚才好上许多,“真的?”
陈默嗯了一声,脑袋还窝在蔚然的锁骨那上下动了两下。
“那我去你那住,你还像从前一样给我做饭吃行不?”
“嗯。”
“咱俩得一块上下班,一块出任务,你不能再像今天一样把我扔在指挥部。”
“嗯。”
接下去蔚然说的越来越得寸进尺,要求也千奇百怪,陈默全盘接收,统统应下。说到最后,蔚然冷不丁来了一句,“那,你能不能和我在一起啊?”
他是笑着说出来的,可声音却不自觉有点发抖。他把自己最真心的话藏在一大堆无厘头的要求后面,以期待一个好结果。
“嗯。”
一个小心试探,一个顺嘴答应。
说完后陈默愣了愣,但张开嘴又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他一向悲观,这一次两个人能不能从这里活着出去都是问题,现在这个时候,哄哄他,让蔚然高兴点也未尝不可。
一时间俩人都没再说话,最后还是蔚然先开的口。
“其实刚才我一直在等你反悔。”
看蔚然精神状态好了许多,陈默撑着身子从他身上起来,低下头看他,“反悔什么?答应了就是答应了。”
“……你掐我干嘛?”
蔚然搭在陈默肩膀上的手突然加重了力道,被陈默发现后,蔚然才讪讪地卸了劲。但他的手还是搭在陈默身上,只是有点尴尬的别过头去,“我就是……有点激动。”
黑暗的空间里让他们丧失了对时间流逝的观念,直到陈默趴在那,听见了蔚然肚子发出抗议的叫声。他这才惊觉时间或许已经过去了很久,不光蔚然饿了,他也饥困交加,需要水和食物。
这会儿蔚然恢复了一点体力,可以小幅度的挪动,但还是不敢起身和躺下。他一动浑身还是疼痛难忍,有些地方还是软绵绵的使不上劲,这种情况,身上应该是多处骨折。
现在唯一有行动力的就是陈默。陈默从蔚然身上起来,艰难地向蔚然脱下来的作战服那里小心挪动。受空间的限制,陈默这一路几乎是膝行着爬过去的。
他从蔚然的作战服里翻出了压缩水袋和压缩饼干,又翻了个保温贴出来。他虽然出来的匆忙,但身上的作战服还好好的穿在身上,不至于让他们两个陷入一无所有的困境。
陈默带着东西回去,打开压缩水袋给蔚然喂水。这压缩水袋里能装两升的水。蔚然喝了几口后却怎么都不肯再喝,执意让陈默喝。陈默抿了几口,又塞回给蔚然,蔚然没动,陈默只好把水袋收好放在一边,俩人谁都没再动剩下的那点水。
他们都知道,这两升水要支撑到救援的队伍找到他们。
喝过水,又吃了压缩饼干,陈默动手将保温贴贴在蔚然的身上。衣服还没干,保温贴又实在是小。陈默想了想,还是倾身过去,和蔚然覆在了一起。
俩人就这样艰难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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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陈默只知道他们的水和食物在一天天的减少。原本还算平稳的心态此时也难免焦灼起来。陈默这段时间看过不知道多少次蔚然随身带着的对讲机,那上面一丁点消息都没传来过,像是个砖头一样立在那里。
仅有的好消息大概就是蔚然烧了一段时间之后就不再发烧,精神状态有所好转。摆在地面上的衣服水份也全部蒸发,又重新穿回了他们俩人的身上。
虽然又脏又破,可好歹是有了个能蔽体的东西。
蔚然还是不能移动,陈默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树枝,配合着蔚然作战服里用不上的东西给他做了简易的夹板,防止他折了的骨头二次受创。
接下去就是漫长的等待。
等待期间陈默也试过能不能从里面跑出去。他将脸贴紧土坑的边缘,努力寻找氧气的来源。他几乎摸遍了这土坑上上下下所有的地方,最后在一个角落里感到了一丝微弱的风。
陈默试探着扒了扒那个位置,可那位置虽然为他们提供了氧气,可剩下的地方依然坚固无比。任凭陈默怎么扒,那块透气的地方都没能再扩大分毫,反而还让陈默的手又添新伤。
他有点颓丧地坐回蔚然身边。刚坐下,蔚然就像个大狗一样,把脑袋搭在了陈默的肩膀上。虽然没说话,但安抚意味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