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兵荒马乱过后,几人在艾利家的客厅坐定。
由于萨尔多带来的潜在危机,艾利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但也不至于在别的方面小气。
到底都是军团人,就算不排除未来撕破脸的可能,也不至于现在就闹得太难看。
所以两位不速之客都得以换上了干净衣服,包扎伤口,填饱肚子,一齐坐在桌边。
凯伊的状态不大稳定,在楼上休息。艾利有些担心,但这会儿只能按下心绪,先应付楼下的麻烦。
“吃完了?谈谈吧。”
艾利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腿上横着一把跟卢西腰差不多粗的重枪或便携炮似的武器。
卢西觉得,这东西打人应该挺疼的。
不是因为它个头大,而是她看到表情向来稀少的萨尔多,一见这枪就皱起了眉。
“你把反物质炮放家里?”他的语气虽谈不上惊讶,但也没料到一个普通少校家中会有这种重火力。
“你家里难道没有?”艾利平静地反问。穿越帝国二十多年,谁还不是个武器囤积爱好者了。
比不得贵族们的那么多烧钱爱好,她只是在完善自家武器库这方面支出上从不节省而已。
她朴素地相信,在这个丛林世界,什么糟心事都可能发生,而多数恐惧都出自火力不足。
萨尔多的武器库当然不是区区一个少校可比的。
但他是戴罪之身,私库早就被封,再齐全也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轻咳一声,看向卢西。
“这位就是艾利少校。你提到过,在你所知的未来中,她会成为一位对于我方举足轻重的人物。现在我们已经找到她,你可以把剩下的说完了。”
两双眼睛落在卢西身上,她气弱地挪了挪屁股,小声道:“为什么还要问我?……刚才,那位……都已经看到了呀。”
“他现在身体不适,”艾利说,“你可以先讲一遍,之后我会向他求证,所以别指望蒙混过关。”
卢西看了看艾利,又看了看萨尔多,终于放弃地塌下肩膀:“好吧,我说就是了……”
除了书里的剧情,她还坦白了自己是怎么见到萨尔多的。
严格来讲,她并没有特意去找他。
当初在医院看到主角被收押的新闻后,卢西六神无主。
她既害怕罗伦侯爵家的暗杀者再次到来,自己小命不保,也怕杀手殃及无辜,伤害原主的哥哥。
所以出院不久,她给哥哥留了消息说是出门散心,实际上是跑了。
作为前军官,她手里有钱,也有能前往帝国大部分星域的通行证。
只是她一时不知道该逃去哪好,干脆抛硬币决定。
她打算在确定隐居地前,先去小说里主角被定罪后,“反派在押送途中设伏、反令萨尔多金蝉脱壳”的坐标碰碰运气。
由于这个情节比较靠前,她记得不少细节,没想到,一去还真在那片荒芜区遇到了萨尔多等人。
事发突然,她来不及编借口,只能仍以“看到了未来”搪塞,当个漏洞百出的“预言家”。
听完卢西的讲述,艾利和萨尔多对视一眼。
第一反应,他们当然觉得这事很荒谬。
萨尔多又问了不少问题,卢西一一答了。
逻辑还算自洽,前后细节也对得上,有些地方她直说“这段没细看/记不清了”,可信程度又上升两分。
艾利初时没大插话,只在一遍旁听。
等到萨尔多的问话暂告一段落,陷入了沉思。她才问卢西:“在‘剧情’里,我跟罗伦侯爵的儿子结婚了,是哪个儿子?”
因为切身相关,卢西对罗伦侯爵一家的事记得最牢。
闻言,她毫不犹豫道:“是罗伦侯爵家的长子。”
“第二子罗莱呢,书里有相关记述吗?”
“有的,但结局貌似不好,因为侯爵府五兄弟里,只有长子和最小的那个活下来了。”
“有关于我现在丈夫凯伊的内容吗?”
“书里好像没提到这么个人……”
哎呀。艾利挑眉。
怪不得大宝贝不开心了。
而且凯伊说不定还能读到部分在意识表层被遗忘、但留存在潜意识中的记忆,知道得比卢西更多。
艾利决定先把萨尔多他们安置了,再跟凯伊谈谈。
萨尔多当然也想到了这点,提出要与凯伊对话,艾利直接给拒了。
她没把他俩卖了就不错了,还想得寸进尺,想什么美事呢?
天色已晚,艾利直接赶人。
她在森林深处有间小木屋,里面有基础生活用品,以及营养剂等必要补给。
木屋是闲暇时盖的,目前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
那里隐蔽而安全,就算他们暴露被抓,也不会联系到她头上。
将小屋的钥匙和几台未登记过的终端塞给萨尔多,她利落开车送了他们一程。
等把人送到小木屋,剩下的她就一概不管了。
一路上卢西都像郊游似地新奇左张右望:“木屋?就像是猎人小屋吗?”
艾利随口敷衍过去。
猎人小屋?是也不是。
那屋子是她前些时日为了跟凯伊玩角色扮演搭的。
由于尚未启用,屋里没有任何私人物品,也没有可追溯的信息素。
正好借给萨尔多他们当临时据点,等人走了,就一把火烧了完事。
回到家里,已经将近九点。
艾利问了家务机器人,凯伊一直没下楼,也没吃东西。
她叹了口气,上楼去看他。
对方不在三楼,而是二楼他自己的房间。
婚后他们其实都住三楼,凯伊回二楼过夜的次数屈指可数。
门没有关,艾利敲了敲门,就直接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