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成浑身都僵了,他这一把年纪真就第一次参加赌约,谁承想第一次就被抓了……
刑堂内院热闹得不像话,有人红着眼眶反复认错,保证往后再也不敢沾染赌局。
也有人扯着嗓子喊冤,百般辩解自己只是旁观。
谢寻在院门口站了好一会儿都没人发现,直到常硕审完一批人,抽身出来歇气。
门是打开的,里面的喧闹瞬间传出来,谢寻只能看到常硕嘴巴一张一合,是在和她说话,但说的什么真听不清。
一枚古朴符篆忽然脱离人群,悬空疾驰,径直朝着谢寻面门射来,速度极快。
谢寻身形轻巧一晃,侧身避开,符篆近身,她才看清纹路特殊,并非寻常攻击、传讯符。
她抬手稳稳夹住符角,指尖飞快摩挲,将纹路几下。待常硕走近,她将符篆递过去问:“常师兄,这是什么?”
常硕扫了眼周遭探头探脑的弟子,声音一扬,厉声道:“看什么?先交代你们自己的问题!”
常硕将符篆收起来,运转灵力稳稳压制住符中潜藏的气息,又回头对周可道:“心存侥幸、拒不老实交代的,一律按门规重处,尽数逐出宗门!”
常硕朝谢寻扬眉,看吧,还得是他,轻松镇场!
谢寻听常硕讲完,忍不住蹙眉,她还以为按常硕的性子,洛明上次就被逐出外门了,没想到现在还蹦跶呢。
常硕领着谢寻往刑堂深处走,解释说:“洛明这些年虽然是盯着洛轩的名头,洛轩后来又帮他搞定了不少投诉的人,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谢寻有些怀疑的看他:“洛轩帮的他?”
“没想到吧,”两人一路穿过审案大堂、惩戒廊道,最终在水牢门口停下脚步:“洛明是洛轩的族弟,好像是他唯二的血缘至亲。”
门口的弟子一看谢寻,没忍住道:“谢师姐,何师兄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谅他一次吧,水牢苦寒,他炼气期的修为熬不了多久。”
“嗯,”谢寻眼神一闪,笑道:“我就是来劝他回去的,虽然他做得不对,但也没那么严重,小惩大诫也就是了。”
常硕听这话有些古怪,还是侧身抬手,示意她往里进。
谢寻这才发现木门上,竟然绘满了符文,密密麻麻,纹路交错纵横。
不仅有压制修士修为的禁灵纹,更附带着锁神困息的秘纹,难怪都说水牢是最熬人、最磨心性的惩戒地。
阴冷潮湿的风扑面而来,裹挟着地底经年的寒气,冷得她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谢寻吐了口寒气,转身想走:“谁说不是,走,我们现在就去找解执事。”
“停!”常硕反应过来,将人拦下。
“这个等会儿再说。”他抬着下巴,给谢寻指了个方向:“这次开盘的是洛明,他对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要求在受罚前见你一面?”
谢寻刚进去就忍不住搓了下胳膊,她一时间不知该惊讶开盘的人是洛明,还是好奇人在水牢。
水牢处于地底,终年不见天日,空气潮湿阴冷,沉沉死气裹挟着湿冷水汽,压得人喘不上气。
“见我干什么?”谢寻问:“再说,就算洛明是开盘,也没必要关在水牢里吧。”
“可不是我啊,”常硕叹了口气:“是他自己说对不起宗门,不该用你嫉妒你,大家都听到了。”
谢寻脚一顿,看来确实要去一趟了。
常硕拉着她往里走:“他说是自己之前想偏了,想给自己长长记性。”
其实洛明最开始被捕是他负责审人,只是这人死活不开口。
后来洛轩听说这事,匆匆赶来刑堂,进去讲了一刻钟,也不知他说了什么,这洛明突然就开口认错了。
越往水牢深处走,空气越是湿重压抑,黏腻的寒气无孔不入。
谢寻下意识指尖凝火,想掐一道火暖诀驱寒,可灵力刚起便瞬间溃散,只能硬生生凭着自身修为抵御阴冷。
“他就不能在外面见了我再受罚?”谢寻吸了下鼻子,皱眉看着地上泥泞的积水与湿泥:“我八百年才穿一次裙子,这到底是在罚谁?”
常硕这才注意到谢寻的裙角已经染上大片泥污,他有些尴尬:“我忘了,水牢里禁用一切灵力,只有佩戴刑堂玉牌才能破除禁制。”
常硕想都没想拿出留影石和刑堂玉牌,嘿嘿笑着:“谢师姐,要不你同意加入刑堂,我现在就把玉牌给你,往后你在刑堂行动就更方便了。”
“我可不上当,”谢寻谢寻斜睨他一眼,毫不犹豫拒绝:“你给我掐一个避水诀就行。”
“这我不会,”常硕摇头。
“避水诀你都不会?”谢寻声音响了点,有些不信。
常硕理直气壮道:“那你教我。”
“我,”谢寻扶额,闭了闭眼,她不能施法,只能传口诀给他。
“噗!”
下一刻,一团清澈的水团凭空凝聚,不偏不倚地落在谢寻鞋面,细密的水花瞬间将鞋子打湿。
谢寻咬着牙道:“我念的是避水诀,不是引水诀!”
不过他是真对这些小术法不太擅长,他尴尬的取出方帕子递过去:“谢师姐,你擦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