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敛能如此自信黑山羊不在,原因其实很简单。
——他要是在这些能一眼看见的地方躲着,就不敢这么挑衅他了。
以黑山羊的惜命程度,至少得藏在一个难以被发现的地方。
要是那么容易就被谢敛找到,未免太小丑了些。
彭启身后的鬼新娘忽然躁动了一下,巨大的爪子在他肩头收紧了些,对着楼梯口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彭启安抚性地摸了摸鬼新娘的嘴筒子。动作熟练得像在安抚一只脾气不太好的大型犬,鬼新娘还真在这种抚摸下慢慢松弛下来。
“她平时不这样,”彭启小声辩解:“就是见了血才有点……上头了。”
谢敛:“懂。不杀人的时候还挺乖的。”
谢敛低头看了眼地上已经开始发凉的白鹅,问:“但你杀他做什么?他叨你了?”
彭启干笑一声,那对羊耳跟着抖了抖,略带尴尬地解释:“我在搜房间的时候,他刚好从房间里出来,撞了个正着。”
“他一看到我就大叫,嘎嘎嘎地跑走,我担心他是去通风报信的,脑子一热就……”
“我是问你为什么直接杀了,不抓住后审问一下?”谢敛带着淡淡困惑:“这种战斗力弱的最容易审了,说不准能套出什么有用的线索,结果你就直接灭口了?”
彭启垂下的白色圆耳“唰”地竖起,恍然大悟后又有些懊悔。
“……对哦,还可以审问一下。”
运气好没准可以直接问出牧场主在哪。可惜了!他光顾着解决眼下问题了。
再看下谢敛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时,彭启无端看出了几分“你真的是老员工?”的怀疑。
不过已经不要紧了,因为新的动物人马上就会来。
血腥气散得很快。在这座密闭的古典城堡里,鲜血的气味就如同某种无声信号。
白鹅死后发出的血腥气很快便引来了三只牧羊犬。
脚步声从下方楼梯传来。听脚步应该有三个,脚步声很重,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伴随着低沉而克制的低吼。
谢敛转头看向楼梯口:“来了。”
话音刚落,第一只牧羊犬从楼梯口冲出来。
他的体型和之前那只德牧差不多大,小臂都比谢敛腿粗。
他刚往前走了一步,落下时,谢敛已站在了他身侧,形如鬼魅。
戒指变形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几乎是瞬间炸开后又凝固,眨眼间凝聚成一把闪着寒芒的利刃。
刀刃精准划过第一只牧羊犬的脖子,割开气管和颈动脉,整个过程流畅得像一支画笔在空中画出一道银色弧线。
那只牧羊犬还没反应过来,眼睛猛地瞪大,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身体便瘫软倒下。
预想中的血花四溅并没有发生,相反,现场干净得一滴血都没有。
在刀刃从牧羊犬左侧颈部切入时,刀刃上附着的血肉组织便抓准时机“寄生”在了割口上。抢在血液喷出前将其吸收,同时生长出新的血肉组织,把刚割开的豁口立即补上。
但这种填补并非治疗,而是索命。
不消片刻,这只牧羊犬浑身的血液就会被这点最初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血肉组织吸食干净,只剩一具干尸——诡异的味道终究不如活人好吃,有些挑嘴的血肉组织们选择只喝血。
第二只牧羊犬在看到同伴倒下的瞬间便反应过来,甚至已经拔出腰间的武器。但谢敛抓住第一只牧羊犬的手臂把他甩向第二只牧羊犬,成功打断了对方的攻击节奏。
第二只牧羊犬不得不避让同伴尸体,错失先机,就是这一转身的功夫,谢敛顺势朝前跨了一步,将匕首刺入对方喉管。他双目瞪大,嘴巴张开向发出声音,但气管已经被切断,只有一股带着铁锈味的温热液体从他喉咙里涌上来,灌满口腔。
第三只牧羊犬比前面两只要小一些,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转身就跑,同时右手摸向腰间的对讲机,准备呼叫支援。
没来得及迈出第二步,他就被一条带着尖刺的鞭子从后方绑住,强硬拽了回去,甩在地上。
戒指先是变换成匕首,后又变成长鞭,眨眼的功夫,已经变形成了一把长剑。
被甩在地上的牧羊犬狼狈抬头,剑刃同时架在了他脖子上。
“再乱动,杀了你。”
牧羊犬身体瞬间僵住,眼睁睁看着彭启摸走了武器和收音机也不敢有半分意见。
方才还气势汹汹赶来的牧羊犬,在几秒内目睹完同伴死亡全过程后,基因里对绝对压制的恐惧让他对谢敛瞬间臣服,本能地发出讨好似的呜呜声示弱。
整个人的姿态立即从“牧羊犬”变成了一条被揍怕的狗。
走廊内静默片刻,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三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死状惨烈且灿烈。鬼新娘大概也意识到不需要她出手,心安理得地开始玩自己“老公”的耳朵。
确认牧羊犬已经被恐吓得差不多,谢敛这才开始审问。
“牧场主在哪?”
牧羊犬夹紧尾巴,耳朵贴着头皮,低着头发出连续的“呜呜”声。
当被问到一个回答不了又不得不回答的问题时,就会不自觉发出这种含糊且没有任何意义的声音。
谢敛等了片刻,没等到想要的回答。手腕微微用力,刀刃往皮肤里压了一分,切下几撮碎毛,只要再深一点就会划破皮肉,最后这只牧羊犬也会成为地上尸体中的其中一具。
“别让我问第二遍。”谢敛的耐心本就不多。
牧羊犬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开口:“我、我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