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兔子女仆长眼里,谢敛是只灰狼。
很不凑巧,她是个坚定的“歧视食肉动物”者,杂食动物尚且需要顾虑一下,但纯肉食动物——NO!
这种“不喜欢”几乎是直接写在脸上,跺脚的速度快了一阵,连说一句话的欲望都没有,转头看向另一人。
彭启正在用袖子擦自己脸上的血渍,因为鬼新娘又缩回去了,所以他也不知道擦没擦干净,只能凭借自身感受判断。白色的圆润羊耳在阳光下微微透着光,变成淡粉色,白绒毛被风吹得轻微晃动,看起来温顺又无害。
在女仆长目光落下的瞬间,她的脸色陡然变了。
几乎是在瞬间,她的耳朵猛地向后贴平,瞳孔收缩了一下。从一种居高临下挑剔别人的状态切换成了一种紧绷、警觉还有一丝慌乱的状态。
就连看到“食肉动物”时,她的反应都没这么大。
她一步跨到牧羊犬面前,跳起来伸手揪住他的衣领,把那只比她大两倍的牧羊犬硬生生拽得弯下腰来,头低到和兔子女仆长平齐的位置。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现在才来说!”她压低声音,难掩怒火。
牧羊犬一脸茫然,不明所以地点点头,顺着女仆长的话继续往下说:“我、路上有事耽搁了。”
女仆长松开他的衣领,退后一步,冷哼一声。
理了理胸前的蝴蝶结,恢复了那副挑剔刻薄不好惹的模样,目光扫过彭启,又落回到牧羊犬身上。
“你能力不怎么样,运气倒是挺好。”
女仆长话里带着酸味:“牧场主可是最讨厌白羊,你特意抓只白羊过来,敢说不是想去邀功?”
牧羊犬挠了挠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谢敛耳朵动了动。他原本就耳力极好,长出动物耳朵后得到了进一步提升,对于女仆长刻意压低声音说的话,他一字不落的都听见了。
牧场主讨厌白羊?难怪牧场里没有养羊的地方,连羊头动物人都没看见。
在常规情况下,黑羊是被白羊孤立甚至欺凌的那个;然而当黑羊成为主宰后,两者地位也发生了反转,白羊变成了需要被铲除的异类。
所谓好坏也不过是看谁掌握实际权力,令人唏嘘。
谢敛从牧羊犬身后走出,往前迈了一步站在女仆长面前,指了指后面的“白羊”。
“那羊是我抓到的,和他没什么关系。”
女仆长眼中闪过讥讽:“狼抓羊?倒也合理。”
转念想到牧羊犬也得不到这个“功劳”,她心情似乎又好了些。但她对谢敛的表情并没有因此变好看,她尤其不喜欢这种看上去并不怕她的食肉动物,对比之下牧羊犬都讨喜不少。
“牧场主在哪?我想亲自把白羊带给他。”谢敛说。
女仆长睨了他一眼,带着一种“你怎么敢问我这种问题”的倨傲。
“牧场主当然在城堡里了,不然还能在哪?”
谢敛还想再问具体点,但兔子女仆长已经没了耐心,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朝着三人的方向扇了两下。
“行了行了,别在这碍事。该干嘛干嘛去,我还有一堆活要干,没工夫在这里陪你们闲聊。”
谢敛很想说她只是站在那里指挥别人,但失去耐心的女仆长问他原本的职位是什么,大概是觉得他太闲了还有点面生,起了疑心。为了避免过早暴露谢敛只好草草应付两句便带着两人离开。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城堡内。
走到门廊下时,谢敛突然问低垂着脑袋的牧羊犬想不想出去。
牧羊犬一愣,抬头看向他。但不是感到意外,而是不解,一脸茫然,看上去真的很像一只困惑的狗。
“出去?”他重复了一遍,还是不理解:“去哪?牧场吗?”
“牧场的外面,离开桃源牧场。”谢敛说。
牧羊犬沉默了片刻,随后摇了摇头,看上去并没多少犹豫。
虽然他才刚被女仆长训了一通,但他依然表示不想离开。
“我觉得现在的生活挺好的,为什么要出去?”
“挺好的?哪里好了?”
彭启从后面探过头,满脸都是“你认真的吗?”
“这里连网络都没有,现代人谁能离开网络?你不上网憋着不难受吗?”
彭启根本不信有人能离开手机生活,那和原始人有什么区别?
牧羊犬抬着头,那双湿润的棕色眼睛里全是困惑。
“网络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