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敛这才满意点点头，随后抬手将戒指变为比人高的巨型镰刀。

刀身在空气中划过，银白色的冷光在地面上投出一道缝里的影子。但这次谢敛并没着急挥动，而是从镰刀上揪下一团血肉组织，毫不留情地甩在地上。

那团表面布满血管纹路的小东西摔在地上时还发出了一声如婴儿啼哭的细微声响，吱吱叫了两声，抬头“看”了眼谢敛。

谢了没有看他，但那团血肉组织似乎接收到了某种无声信号，表面出现一阵细微的波动，像水面被风吹皱。随后扭曲变形，如同黏稠的液体般在重力的作用下流淌，变扁变宽，紧贴在地砖上移动。

彭启不自觉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像两颗乒乓球，脑子里疯狂思考这是个什么鬼东西。

血肉组织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薄如蝉翼的薄膜，覆盖数平方米。它沿着地砖的缝隙向四周扩散。

彭启贴着石柱，看着那团东西从自己脚边经过时，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谢敛不会每天都带着这个鬼东西吧？！

大约过了十几秒，薄膜蔓延的速度慢下来，在某个时刻突然停下。随后那些分支开始收缩，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从各个方向回流，向内收缩，重新聚拢成了那坨蠕动的血肉组织。

它停在了大厅内的某个位置上，向上蛄蛹了下，像是怕谢敛没看清它在哪。

谢敛朝着它走去，毫不留情把那坨欢呼雀跃迎接他的小肉团子踩烂。

那坨血肉在被踩碎时还发出一声尖锐但微弱的“吱”。

谢敛双手握紧镰刀长柄，将镰刀举过头顶，刀柄末端对准地面。

没有一丝犹豫，用力向下砸去。

宛如一颗天钉从高空坠下，刀柄末端砸在地砖上的瞬间，以落点为中心，一道裂缝犹如闪电般向四面八方炸开。

裂纹在白色地砖上迅速蔓延，形成蛛网般的裂纹，整个大厅随之震荡了一下。

下一刻，那些裂缝开始进一步崩碎。

成片的地板开始坍塌，伴随着灰尘与碎石向下坠落，发出一连串此起彼伏的撞击声，声音沉闷空洞，半晌才堪堪停下。

大厅的地板下，藏着一处空洞。

尘埃从窟窿里涌上来，扬起的粉尘遮住视线。贴着柱子躲得远远的彭启直接失去了视野，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那团尘烟下藏着什么。

所幸这场坍塌并没有大到波及到他，彭启离开石柱，本想去查看下谢敛什么情况。可刚迈出两步，就听见一阵凌乱无序的脚步声正向着他们这边靠近。

完蛋！动静太大把那些动物人引进来了！

……

谢敛在地板坍塌时跟着一起落了下去，此刻正站在坍塌产生的废墟上。

抬头，上方的窟窿有一定距离，除了天花板外什么都看不见。站在下方往外看时简直像“井底之蛙”的字面意思。

谢敛收回视线，开始打量起四周。

目之所及是一间宽敞的地下室，天花板上挂着几排灯管，已经在刚才被砸坏了。

除此之外便是一些十分简陋的家具。

和城堡奢华的风格不同，地下室简直就像个毛胚房。几乎没经过装修，仅仅有着生活所需的桌椅，十分潦草，显然不是用来居住的地方。

谢敛转过身，看见那一整面墙的监控屏幕愣了一下。

大大小小的屏幕排列成一道微微弯曲的弧线，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像一面由无数双眼睛组成的巨墙。屏幕上的光线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冷白色的荧光照亮了前方那把空荡荡的老板椅。

这里早已人去楼空，椅子旁放着一张笑笑的圆桌。圆桌上的高脚杯在慌乱中被打翻，暗红色液体洒满小桌，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面上。空气里弥漫着腥甜和铁锈交织的气味。

显然，黑山羊在他动手前就察觉到了不对，并果断选择了逃跑。

说是过分谨慎，但在谢敛看来——

“怂。”

谢敛叹了口气，他是真没想到黑山羊居然能怂到这种境界。

好歹也是个S级诡异boss，怎么连脸都不敢漏一下？

本以为又扑了个空，谢敛刚准备上去找，一转身，忽然瞥见房间的另一头有一扇不易被发现的门。

那扇门和墙壁颜色近乎完全相同，加上在阴影中，进一步削弱了存在感，以至于谢敛到这时候才发现它。

门前有一串湿漉漉的水渍脚印，散发着淡淡铁锈味，在快到门时就消失了，但指向已然明确。

谢敛回头看了眼小桌上那杯被打翻的液体，随后整个人没入阴影中，径直走向那扇门。

铁门向内推开，发出生涩的摩擦声。从外部照进来的微弱光亮，在地面上切出一道倾斜的细光带。

还没等谢敛看清房间内的布置，就率先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在此献上此血，献上此地所有生灵的哀嚎。打开血肉之门，以黑山羊之名，呼唤伟大的支配者……”

谢敛：“……？”

冷笑话，祭品正在献祭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