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敛眼皮跳了一下。
他无奈般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门前拉开门。
走廊内昏暗的灯光斜斜地照进来,又被门口的身影挡住大半。
朔寻一手叉着腰,手肘向外支着,另一只手撑在门框上,身体微微前倾,将门口堵得死死。摆出了个很骚包的“门咚”姿势。
“嗨~晚上好吗?”
他脸上依然挂着那个标志性的笑容,浓厚的眉毛微微上挑。
谢敛定睛看了眼,怀疑他脸上的粉底液怎么这么久了都没氧化。看来是偷偷补妆了,难怪等了一会才过来。
臭美。
谢敛在心里打出评价。
“有什么事?”
朔寻将撑在门框上的手收回,清了清嗓子。
“夜间客房服务。”低沉的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暧昧,“客人要试试吗?”
谢敛感觉自己的眼皮已经要跳得不受控了,抬手捂住眼睛,又觉得耳朵也需要捂一下。
“不需要。”说着,谢敛的手已经扶上门把手,准备关门。
朔寻眼疾手快,一手牢牢抓在门板上,使其无法闭合。
如同锲而不舍的上门推销员般,朔寻从门缝中往里挤。
“免费的。”
“倒贴也不要。”谢敛面无表情。
“包含特殊服务。”
“我真的要报警了。”
门板在两人的角力间不断颤抖。
“别那么见外嘛,”朔寻笑得用力,“一个人睡多孤单寂寞冷啊。”
谢敛最终还是没能将朔寻关在门外。他就像条灵活的泥鳅,找准破绽呲溜一下钻进屋内。
在谢敛冷冷的注视下,大摇大摆走进房间。目光在屋内巡视一圈,确定没有什么小三小四小五小六藏在里面后,毫不犹豫地一屁股坐在床上。
床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声响,被压着往下凹出个窝窝。
“床还挺软的。”朔寻真诚评价。
谢敛无情戳穿:“所有人的房间应该都一样。”
“是吗?可我怎么就是觉得你房间更舒服。”
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动作娴熟得像是在自己家招呼客人不要客气。掌心在床单上发出闷响。
“别站着了,快过来睡觉啊。”
谢敛甩上门,上锁动作一气呵成。转身背对着门板,双臂交叉在胸前,看着那个已经死皮赖脸占据他半张床的男人。
“你要是觉得我房间舒服,可以找管理员换房间,”谢敛冷笑一声,“他应该会看在你们是同类的份上给你行个方便。”
“大晚上的人家都休息了,再去打扰就不礼貌了。”朔寻理直气壮,仰着脸看向他,“况且就我们这关系,还需要分房睡吗?”
谢敛:“我和你现在唯一的关系就是房主和不交租金的住户。”
朔寻全然一副把他家当自己家的主人姿态。冰箱里塞的全是他买的食材,衣柜一打开也全是崭新的衣服,就连桌布都多了两层。
可以说谢敛家现在已经塞满了朔寻添置的东西,分不清到底谁才是强行住进来的那个。
也不知道他一个活死人弄来那么多用不完的东西做什么。
朔寻对此坦然:“交租金当然没问题。但交了租金能上床睡吗?”
谢敛严令他进入卧室,认为卧室是最后一块完全没被动过的安全地带,绝不容侵犯。然而家里也没有多余客房,所以朔寻只能挤在沙发上。
谢敛懒得和他吵:“再有意见就睡地上。”
反正朔寻没有体温,地板的凉度对他而言算常温。
就在两人反复为了和副本无关的事而拌嘴时,房门又双叒被敲响了。
朔寻:“……”
谢敛:“……”
这已经是今晚的第三次了。
谢敛感觉自己手上空空的,应该是缺了一把羽扇。
朔寻偏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可以啊,很受欢迎嘛。一晚上来这么多人,跟捉奸一样,好刺激。”
谢敛扶额:“你消停点,少说两句吧。”
*
管理员在门外等了一会,见还没人来开门,正打算开口询问房间内的人睡了没。房门恰好在此时打开。
看见谢敛,管理员脸上立即扬起标志性的微笑。
“您好,我是来……”
管理员看向屋内时,说话声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眼底多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困惑。
朔寻正侧躺在床上,一手撑着头,笑着看向门外一脸困顿的管理员。
管理员的微笑凝固了大约三秒半,后退一步,看了看外面的房间门牌。
4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