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谢敛下楼集合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在大厅内等候了。
昨夜漫进大厅的血雾已退回到了门外。但往外看去却和昨天晚上没任何区别,如果不是墙上的挂钟和夜间渗进公寓内的血雾,根本无法区分昼夜。
当谢敛踩在楼梯的最后一个拐角平台上时,一楼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局面依然和昨晚一样,不同小队各站各的;齐向阳因为谢敛和朔寻还没下来,只能孤零零站在角落。听见下楼的脚步声时立即抬头看去,刚要打招呼,就发现谢敛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不知为何看上去还有些疲惫,眼下隐隐泛着青黑,就连唇色都比平时浅了一些;整张脸上都没多少活力,甚至算得上憔悴。
走下楼时,脚上像绑了铁块一样沉重,拖着往前走。每一步都带着“别惹我”的气场,让人不敢上前搭话。
偏偏跟在他身后的朔寻,状态和他截然相反。
朔寻步伐轻快得像踩在云上,嘴角挂着心情愉悦的笑容,一脸欠登,跟出门见到一百块钱似的。
刻意走在谢敛身后,对比之下显得他整个人看起来都神清气爽,就连脸色都红润了不少,嘴角那抹笑就没下来过。
大概是对比过于强烈,让楼下众人都忘了掩饰,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心底也不免好奇,两人在昨晚到底遇到了什么,才会出现这么大的反差,困惑几乎要从眼底涌出,却硬生生按下。
谢敛脚步一顿,目光向下一扫,众人几乎下意识地别过头去。
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不对,我躲什么?
“大、大佬,”齐向阳迈着小碎步跑向他,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谢敛烦躁地皱眉闭了闭眼:“不是,别问了。”
长期保持不良作息的结果就是到了需要早起的时候痛苦万分。
昨晚那一出三顾茅庐本就严重拖晚了入睡时间,今天又要起个大早,缺觉到谢敛今早睁眼时都是一身的起床气。
而当他下床后,从床底伸出的那只抓住他脚踝的青白色手臂,更是在他本就烦躁的火上浇了瓢油。
谢敛还是太低估朔寻的厚脸皮程度了;本以为他会在地板上躺一夜,结果就在他睡着后,这家伙就几个翻身滚到了床底,从坐标上达到了和他同床共枕的效果。
朔寻不需要睡眠,因此硬生生在床下听了一晚上谢敛的呼吸声。
结果就是,当他准备和刚起床的谢敛打招呼时,因为姿势不对差点酿成惨案。
谢敛叫他别问,齐向阳也不敢多言,立即换了个话题。
“对了,大佬,你昨天晚上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比如有女人在哭什么的。”
谢敛终于转过头,目光真正落在他身上。
“你开门了?”
齐向阳的反应像是被烧开的沸水烫了一下,差点跳起来。
“没有没有!当然没有!”齐向阳连连摆手,一口气说了三个没有,“那女人一看就有问题,晚上去跑到别人房门口哭,还说让我开门放她进去;我怎么可能会在那种情况下开门!我又不是傻子!”
看见谢敛狐疑的目光,齐向阳眼睛瞪大,像是在质问谢敛是不是真觉得他傻。
“没开门就行,”谢敛点点头,“以后当没听见就好。”
齐向阳放松下的那口气又提了上来,一脸诧异:“什么?她还会再来?!”
谢敛脚步一顿,上下打量了下齐向阳,反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齐向阳忽然支支吾吾起来。
他搓了搓手指,表情揶揄,目光从谢敛脸上移开,不自觉闪躲。
“就是,”齐向阳声若蚊蝇,“因为我昨晚没开门,没过多久那个女人的老公就找过来了。”
齐向阳越说声音越小,带着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愧疚:“那个男的在门口把她打了一顿,然后就把她拖走了。我没敢开门看,就只能贴在门板上听,也不知道那个女人现在怎么样了……”
谢敛问:“那个女人是在你房间前被她老公拖走的?”
齐向阳闷闷道:“……嗯。”
谢敛看着垂着脑袋的齐向阳,沉默持续了两秒。
“别想太多。”
谢敛揉了揉齐向阳脑袋,说:“那个女人也是副本里的伥鬼,目的还是为了杀人。不要对诡异抱有同理心,就算长得再像同类也不行。”
齐向阳吸了吸鼻子,点点头。
“嗯,我知道,”他说:“我就是……还有点不习惯。”
谢敛:“没关系,等你多被坑两次就习惯了。”
齐向阳:“…………”
谢敛倒不是在阴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