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刚进入游戏的新人都不习惯,依然保持着在表世界的惯性思维,在危险环境里相信同类,面对和人类长相毫无差异的诡异也会下意识将其划分为同类。
结果当然就是被其他老玩家算计当垫脚石,或是被诡异蒙骗拐进陷阱。
运气好的还能捡回条命,从此吃一堑长一智;运气不好的连新手关卡都过不去,直接折在第一局。所以里世界里死亡率最高的反而不是那些高难度关卡,而是新手玩家的前三关。
见最后的两人也下楼,全员终于到齐,管理员这才从管理员室内走出,宣布一则新规定。
“从今天起,所有住户都只能住在自己的房间,”管理员说这话时朝谢敛的房间看了好几眼,针对意味浓烈,“不得以任何理由留宿在其他人的房间。这则新规是为了便于公寓管理,避免出现意外和纠纷,请各位住户务必配合。”
然而管理员的话并未被众人太过放在心上。
这种类型的副本,晚上偷偷摸去队友房间太正常了。只是没想到才一个晚上就被禁止,其余人都觉得是别的小队这么做了,只略微遗憾自己这边还没来得及钻空子就被修复了。完全没往深处想。
宋远文和他的两个队友待在一起,等管理员说要去给众人拿早餐离开后,才开口说:“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来商量下今天的计划吧。”
有人牵头,众人这才重新聚拢起来。
乔燕率先开口:“昨晚应该每个人都被那个女人找过了吧?应该没有人开门吧。”
结果当然是一致的没有。
乔燕目光扫过众人,说:“我住在六楼,我知道那个女人是在上到八楼,她男人才找过来的。”
乔燕能知道这点不奇怪。公寓的隔音确实不太好,女人在楼上敲门哭泣,楼下的乔燕自然能听见;随后女人的声音消失,却没有下楼,就只能是再往上走了一层。
宋远文在此时插话:“那个女人的起点在哪里?既然要把我们的门都敲一遍,就不太可能是从高楼层开始。”
女人自称是为了躲避丈夫,也就不会先下楼寻求帮助后再上楼,那样很轻易就会在再经过自家楼层时被男人发现。只能是从下往上,而要一次性走完所有楼层,就只能是住在二层。
而二层的住户,正是乔燕的队友——王决。
乔燕扫了眼宋远文,解释道:“这点我已经问过他了。女人和他的丈夫确实住在二层,不过和他的房间隔着点距离,并不相邻。”
纪念突然想到:“这个副本的任务就是找到各自对应的住户,完成赎罪——这里的赎罪指的是杀死住户,这点大家都没异议吧。所以我想应该还会有别的,像这对夫妻一样的’住户‘存在,只不过要我们自己去探索观察。像昨晚那种情况,大概率就是没人触发成功。”
第一晚当然没人会去主动触发,但之后就不一定了。
提早摸清一户住户对应的七宗罪,就相当于掌握一枚筹码。可眼下大家别说知道谁是对应的住户了,连自己对应的是哪个原罪都不清楚。
副本可没像玩狼人杀一样,给每个玩家在开局时分发一张身份牌。想知道自己对应的原罪,也得靠猜,还要从住户里找出目标;机会只有一次,杀错了就得自己顶上原本住户的位置,难度拔高了不少。
也正因为这种两眼一摸黑的情况,才让众人能好好坐下围在一起讨论。否则光靠自己去搜索整栋公寓,从茫茫人海中挑选目标住户,完全就是吃力不讨好。
基督教的七宗罪对于里世界玩家来说算是老熟人了;本就不算是小众知识,在宗教信仰里还占据一席之地,自然就成了里世界玩家的必考项目。
傲慢、嫉妒、愤怒、懒惰、贪婪、暴食和色欲。
这七个被认为是人类恶行的根源性罪孽,是每个人出生时自带的原罪。
与之相反的是七美德;谦逊、宽容、耐心、勤勉、慷慨、克制和忠诚。只不过相较于更符合人性需求的七宗罪而言,七美德就有些无人问津了。
“反正我觉得副本肯定不是要让我们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好好学习什么七美德,”纪念摆摆手说:“所以杀死目标住户大概率是唯一的通关方式。”
谢敛提议:“不如我们就按照自己所住的楼层,分头在公寓内进行搜索。主要针对楼层内的住户情况,住着什么人,有多少住户之类的;不管最后发现了多少,都要回来一起分享线索。”
话是这么说,可到底要分享还是要隐瞒,要坦诚还是要欺骗,还不是在一念之间。
谢敛说这话本也没打算让这几人彻底把知道的都说完,毕竟他自己就藏了个大的。
想着,谢敛看向一旁跟没事人一样喝茶的朔寻。
“我同意这个机会,但……”乔燕说:“别忘了,我们之中可是混进来了个不是人的家伙。谁能保证那个‘人’不会趁此机会给我们传递错误信息?”
乔燕视线有意无意看向谢敛,扯了扯嘴角:“以及,我们八个人搜七层,多出来的那个怎么办?”
谢敛对乔燕微妙的态度视若无睹,根根分明的眼睫低垂。
“在没有确凿证据前,对任何人的怀疑都是不负责的,就算有个非人混了进来也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乔燕本想说什么,被谢敛打断。
“你要是没什么值得说道的线索提供,就不要说些惹人猜忌的话了。”
被怼得哑口无言的乔燕一脸憋屈地闭上嘴。
“至于多出来的那个,”谢敛指了指朔寻,“既然他和我住一层,就让他跟着我一起搜吧。”
王决抓准时机开口:“你是说你们两个一起行动?可……”
谢敛:“再说就让你跟他一起走。”
朔寻露出一个充满威胁意味的瘆人微笑。
王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