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4月15日
会钓鱼的人知道,钓鱼最重要的不只是饵料的选择,抛投的落点,或控线的技巧。
而是等待,一种静默的、仿佛别无所求的等待。
给鱼诱惑,也给它自由。
等到那个自然到来的时机,等到它主动而坚定地咬上钩。
——
又是花粉泛滥的开学季。
影山飞雄和森川星罗,回到了补习之前的状态。在走廊偶尔碰面的时候,会简单地点头打个招呼。除此之外,再无交集。
开学一个月,已经经历了几次小测。
星罗有时会在影山走到讲台拿试卷的那一刻,状似无意地看他一眼。
只需要一眼,就能知道他考得怎么样。
是侥幸低空飘过,还是彻彻底底的不及格,全部都写在脸上。更准确地说,是写在眉眼之间。
真是简单的人。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手里的资料上。
今天图书馆的复印机坏了,没法复印从水野那里借来的讲义。她得在放学前整理完,及时还回去。
高一以来,她一直在用老师推荐的资料自学。可是完全只是依靠这些旧教材,重点总是有些偏,好在隔壁班的朋友水野阳菜愿意把补习班的讲义和习题借给她。
星罗很快把讲义过了一遍,大部分内容她已经掌握,只需要查漏补缺。她重新整理了笔记,把重点和易错点标出来。尤其是水野比较薄弱的部分,用铅笔做了清晰的记号,等下午一起给她。
接下来的几节课,她一直在做题。
到午休,她简单吃了一个饭团,继续低头演算。
春日的阳光透过花和枝的影子落在桌边,细碎地晃动。
忽然,桌面上多了一块阴影。
星罗微微一顿。
来了。
她压住嘴角的弧度,若无其事地继续在本子上写着。
“那个……”少年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她这才慢慢停下笔,好整以暇地抬起头。
影山站得很直,手里拿着一盒牛奶,嘴唇抿得有点紧。
“那个……森川同学。”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请你教我学习。”
星罗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为什么?”
“因为最近小测一直不及格……”影山的脸有点发红,他竟然会为不及格感到丢脸吗。
“总是要补课,占用排球部的训练时间。马上要开始Inter-High了,不能再浪费时间。”他说得很认真。
“但是,”星罗语气依旧平稳,“影山同学其实很聪明吧。只要稍微多花一点时间,及格应该不难。为什么要找我呢?”
“因为……”影山顿了一下,“森川同学给的学习资料很好用,考点很准,讲解也很清楚。用很短的时间就能学完。”
“这样啊。”星罗点点头,笑了一下,像是真的在考虑,却没有直接答应。
影山有点局促,嘴唇又抿紧了一点,像是准备再说些什么。
“但是,”星罗又问了一句,“为什么我要教你呢?”
影山没有看到她眼里闪过地狡黠,愣了一下,皱着眉头思考了片刻:“我可以请你吃晚饭。牛奶……还有雪糕,也可以。”
“嗯……”星罗作出思考的样子,视线轻轻落在他脸上。
他看起来有点着急。
她忽然笑了一下:“可以噢。”
影山一下子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很明显的高兴,认真地鞠了一躬:“拜托你了。”
“那就,”星罗很自然地说,“每次小测前一天晚上,一起学习吧。明天考英语,今天社团活动之后,校门口见。记得带英语课本。”
“好!”影山立刻点头。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忽然折回来,把刚才一直拿在手里的牛奶放在她桌上:“这个给你,谢谢你。”
——
晚上,两人到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快餐店。
影山又点了一份咖喱饭,见星罗没有看菜单,他问:“森川同学,你要吃什么?”
“不用啦,我吃过了。”她语气很自然。
刚才在小卖部已经买了面包,总不能每次跟他出来都在外面吃正餐,她也没有那么多闲钱。
“不是说我请你吃吗。”影山眨了眨眼,有点愣。
“你不是给我买牛奶了吗。”星罗笑了一下,“你就点你的就好啦。”
“……哦。”
咖喱饭端上来后,影山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地吃,腮帮子鼓起来。动作很豪放,却意外地安静。
吃完之后,他把托盘收好,把英语书拿出来,放在桌上。
星罗已经低头在做题,一本很厚的习题书,一页一页,全是密密的字。她写得很专注,几乎没有停顿。
“那个……”影山看着她,“森川同学头脑这么好,还要这么努力学习啊。”语气很直。
“谢谢啊。”星罗抬头看他,笑了一下。因为我的要求,不只是及格呀。
她把影山的英语书拿过来,书几乎是全新的。
“我用铅笔标一下,可以吗?”
“嗯。”影山点头。
“把我标出来的这些单词和短语先背一遍。”她一边翻,一边说得很自然:“可以一边写一边读出来。再把英文遮住,只看翻译写英文。或者反过来,顺序打乱,多背几次。”
她把书推回去:“二十分钟后,我们听写。”
“好。”
星罗重新低头写题,笔尖在纸上很快地滑动。
白天刚整理过的知识点在脑子里慢慢连起来,之前卡住的地方,好像突然顺了,框架一点点变清晰。不愧是知名补习班特编的学习讲义。
桌子的另一边,影山在小声地念,一遍一遍,很认真。
......
“背好了吗?来听写吧。”影山还盯着书,有点舍不得合上。
星罗有些残忍地把书抽走,影山拿出本子和笔。
“环境,发展,技术,影响……”她一个一个念着,耐心地等他写完:“……挑战,机会,提升,经历,知识,研究,解决办法,未来,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