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山低头写着，很认真。
星罗拿过本子看了一眼，基本都对，只错了三个。他的记忆力真的很不错。
“important和improve的m，你写成了n。”她抬头看他：“m和n有什么区别呢？”
影山皱眉思考了一会：“一个是一个门，一个是两个门。”
“......跟我读。m。”
“m。”
“n。”
“n。”
“读起来有什么区别？”
“m……n……”影山有点卡住。
“看着我的嘴。”
影山的视线专注地落在她浅粉色的唇上。
“m……”她慢慢发音，唇瓣轻启，逐渐闭合。
“n……”嘴唇放松着微张，没有明显的动作。
“m……n……m……”她又重复了一遍。
“一个是闭嘴的，一个是张开的。”
“对。”星罗笑着点头，“important和improve的p要先闭嘴再送气，所以前面一定是闭嘴的m。”
“important……impor……”影山低声跟着念，慢慢试着调整：“……确实是诶。”
“然后‘机会’你写的是chance，确实也是机会的意思。”星罗看着他的本子，语气很温柔：“但这个单元学的是opportunity，我估计明天大概率会考，不要搞错了噢。”
“是。”影山有点抓狂地抓了抓头发，一边在本子上记，一边小声嘀咕：“英语好麻烦啊……日本人到底为什么要会英语啊……”
“那个……”星罗打断了他。
影山一愣，立刻抬头：“啊，对不起。”
星罗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语气依旧很平静：“影山同学以后，是打算一直在日本打球吗？”
“啊？”影山被问得愣住了：“……不……”
“我一直觉得，你会走向世界的呢。”
“喔——”影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也有点发红，像是有一管强效鸡血直接打进身体。
“当然……”他激动地回答。
“对吧。”星罗看着他，语气依旧不急不缓：“你不是说过吗，想去最高的舞台，和全世界最强的选手一起打球。”
影山的眼睛越来越亮。
“就算在日本，”她继续说，“顶级俱乐部也有很多外国选手。到时候要怎么交流呢？”
她看着他：“排球不是不交流就能打好的运动吧。”
“对！”影山几乎是立刻接上。
“尤其是二传手——”他一下子坐直了：“如果不能理解攻手的状态和意思，就没办法传出他们想要的球！就没办法为他们开辟道路！”
他的声音不大，在窄小的快餐店里，却如此坚定清晰。
星罗看着他，像是在等这一刻，很轻地，又补了一句：“就像身体管理一样，为了能够更好的打排球，有提前能做好的准备难道不去做吗？”
话落下，影山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在快餐店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他坐在她对面，突然亮了起来。
“对的！我要学英语，要学很多。”
“好，单词就是这些了。”星罗把书轻轻往前推了一点：“接下来看看语法吧。这次重点是现在完成时，你了解多少呢？”
影山不出所料地摇了摇头。刚才还烧得噼里啪啦的热火，被现实轻轻压下去了一点。
“没关系，很简单的。”星罗语气很耐心：“形式上就是have或者has，加动词的过去分词。过去分词需要特别背的我都标出来了，你已经背过了，明天考前再复习一下就行。”
影山用力点头。
“意思上大概有四种。”她伸出手指，一点一点说：
“一，强调已经完成的事情。”
“二，从过去开始，一直持续到现在。”
“三，做过的事情的经验。”
“四，强调过去的行为对现在产生的影响。”
影山直直地看着她。又是这种一眼望进去，全部空空，能看到后脑骨头的感觉。
“我们一个一个造句就清楚了。比如第一种，我今天已经完成了排球训练。”
“I have finished volleyball……”
“训练是training。”
“I have finished volleyball training today。”
“对啦。”星罗点点头：“第二种，我已经连续练习托球两个小时了。”
“......”
“I have been practicing tosses for two hours。”
影山复述着她说出的句子，一般埋头在本子上记下来。
“第三种，我还没有参加过Inter-High。”
“……”影山停住了，拿着笔的手指下意识握紧了一点。
“I have never participated in Inter-High。”星罗很自然地接上：“从来没有的话，可以加never。”
影山低头认真记下。
“第四种，我已经触球了，所以不能举球了。”
“I have touched the ball……”
“对。I have touched the ball, so I can’t toss it。”
影山低着头，一行一行写着，写得很快。
这是他第一次在英语本上写和排球有关的内容，也是第一次用英语去表达排球。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能用英语和外国的球员交流，一起打球......
影山的手没有停，但嘴角已经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星罗托着腮，看着他。
他头顶那几根总是竖着的头发，随着他写字的动作，轻轻地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