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很好奇一件事,你们卖一个人能挣多少钱?”谭笑笑有气无力地问。
“闭嘴,走你的路,少废话。”刀疤男说。
“我的命都在你手上,我说几句话不过分吧。”谭笑笑对另个拐子说,“那位大哥,是不是走累了,怎么一路不说话。”
“你他娘的,带的什么路,七拐八绕的,我头都绕晕了,哪有力气跟你废话。”
“你放心,我带你们走的是最近的道,等会你们出了村,就知道感谢我了。”谭笑笑又说,“张老师也是你们同伙吗?真没想到她一个老师怎么认识你们的。”
“呦,你还知道你是那老娘们卖给我们的?”
“闭嘴。”刀疤男眼一横,道,“别和她废话。她在套你的话。”
“知道了,就你屁事最多,要不是你听了那老娘们的话,我们把手上两个货出了,现在早走了!”
谭笑笑的手心已经被她抠烂了,她冷静地从拐子的话里分析出,他们三个被拐是张老师干的,他们两个在这件事里充其量是个二道贩子。
张老师了解她家的情况,她就算想通过人口买卖获利,也不应该挑他们三个下手。
张老师的背后还有其他人。
这个发现让谭笑笑心里发寒,再往深处想,就不是她个人的问题了,而是她背后的谭家。
这么一想,一切都通了。
为什么她两次去找林金洋都碰见了林引璋?为什么她会突然接到学校的电话,让她回小岗村收拾行李?为什么林金洋碰巧回了小岗村?为什么张老师告诉水生学校里有滑滑梯?
所有的巧合都是为了引她回到学校,一计不成便再生一计。
为什么张老师在她昏迷前装作自己也误食迷药的样子,但又不和拐子串通好,继续装成受害者?
因为她是个不自知的替罪羊,妄图逃脱责任,却早被她背后的人利用。
谭笑笑早已想好利用地形摆脱拐子,不能真带他们逃出村继续祸害别人,但如果她没成功逃脱,她也要想办法留下一些讯息提醒谭家小心。
她做了万全的打算,带着拐子在山里兜圈,终于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方向了,她趁着他们两个低头抹汗,放松警惕时,一个趔趄,从山坡上滚下去。
“妈的!”
那个趔趄已经耗光谭笑笑的全部力气,她闭上眼任由惯性往下滚,其实这个脱逃办法风险很大,一不小心,她小命就不保,但她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她真的没有力气了。
“笑笑。”
不知滚了多久,谭笑笑感到有人抱住了自己,她睁开眼,那人捡开她额前的残叶,她看清楚了,“洪……你怎么来了。”
她安了心,缓缓闭上眼。
“别说话,我背你下山。”洪如发的声音发颤,如果谭笑笑还有体力,就会发现他不比她好多少。
洪如发背起谭笑笑往山下走,谭笑笑心想自己终于得救了,可那两个拐子害怕自己走不出去,也顺着坡滑了下来。
“卧槽,别让他们跑了!”
洪如发加快了步伐,他一天一夜没有合眼,这座山搜了两遍,刚从赵大妞那儿得知笑笑带着拐子走小路出村,他立马明白她要带拐子绕山路,于是抢了辆自行车,率先赶到山脚。
此时他已是筋疲力尽,那两个拐子在身后穷追不舍,他还背着谭笑笑,没一会儿就被抓到了。
“我看你往哪里跑!”
洪如发猛然转过身,甩开拐子抓住谭笑笑的手,一双眼睛布满红血丝,像淬了毒似的盯着两人,如果可以,他恨不得现在就将两人剥皮拆骨、放血扒筋。
“妈的,你什么眼神!”刀疤男亮出刀,“你只要乖乖带我们出村,我就不杀你。”
洪如发慢慢后退,林金洋他们差不多赶到了,他只要撑到他们找到他们。
“站住,别搞小动作。你……”
“笑笑!洪如发!”林金洋等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妈的,找死!”刀疤男红了眼,冲着洪如发扑过来,他一个闪身,刀疤男扑了空,摔在地上,另一个拐子趁机抓住洪如发,洪如发一脚踹过去,拐子闪到一边,两人僵持不下。
“放我下来,你快走。”谭笑笑无力地说着。洪如发不松手,拐子一脚踹到他的肚子上,谭笑笑稍一用力就从他背上滑下来。
刀疤男爬起来,眼神里杀意尽显,举着刀不要命地冲了过来,谭笑笑想也没想,张开胳膊挡在洪如发身后,用自己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接了这一刀。
“笑笑!”
仿佛有无数人喊着她的名字,谭笑笑好笑地想到,原来电影里帮人挡刀的桥段放在现实里既不浪漫,也不壮烈。
她在疼晕前,喃喃道:“还给你了。”
还你之前替我挡的那刀,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也不用总躲着我了。
谭笑笑的心声仅用了四个字,但洪如发听懂了。
谭笑笑是在省城的医院里醒过来的,能来的人都来了,将病房挤得密不透风。
她在人群里看了一圈,道:“我没事的,就是有点儿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