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事,谭家大不如前,为了方便彼此照应,谭语转学到他们城市,和兄妹三人住在了一起。
谭清朗和洛姜以前常年在外地工作,一年到头在家的时间两只手就能数过来,现在终于不用在各国间奔波,能留在家里享受平静的时光了,谭清武也从外面搬回家陪在老爷子身边打打太极拳,出门遛遛鸟。
但孩子们却都离开了家,依旧与他们分居两地。
临近年关,四人计划出国看望孩子们,结果老爷子和谭清朗的签证办不下来,谭清武看着老爷子日渐消沉,心中始终放下不下,也不打算去了。最后四人决定让洛姜一人前去。
谭言、谭语、谭笑笑都在念书,谭航的事业刚刚起步,家里出事后钱寄不过来,四人为了节省不必要的开支,搬到更便宜的街区租住。
洛姜拉着硕大的行李箱来到谭航原先居住的地址,按响门铃后,出现的却是一张陌生的亚洲面孔。
“请问,谭航住在这吗?”洛姜用英文问道。
那人上下打量她,用中文问:“中国人?”
“对。”洛姜一听是中国人,马上说道,“我是他妈妈。”
“哦,他已经搬走了。您稍等,我给您他们新的地址。”
“谢谢。”
洛姜没有去过纸条上写的那片街区,坐上公交到了地方,边找边问人。等找到时,天色已晚,洛姜筋疲力尽,肚子叫了好几回,她按了门铃,屋里没有声音,怕和他们错过了,她坐在台阶上,靠着行李箱合眼小憩一会儿。
谭笑笑想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学业,每天都要奔波在各个教室间,等她又一次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时,一开始以为是流浪汉坐在台阶上,眼都没抬一下,绕过洛姜往上走。
她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想了想放了回去,出于谨慎地回头看了那“流浪汉”一眼。
洛姜虽然穿着干净,但脸上的疲态让她老了几分,谭笑笑揉了揉眼,心想自己是不是累得眼花了,再定睛一看,确实是洛姜。
“妈!”谭笑笑下了台阶,蹲在洛姜身边,“你怎么来了?”
洛姜听到动静醒过来,“笑笑,你回来啦。”她想站起来,长时间侧靠的姿势让她的腿发麻,谭笑笑伸手扶住她。
“腿麻了。”洛姜笑笑,看了眼外面的天,“已经这么黑了?笑笑,你每天都这么迟才回家吗?吃饭了吗,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红糖糕和桃酥。”
楼道的灯突然亮了,照在两人的头顶上,洛姜的嘴角收起几分,“你怎么瘦成这样了?还有,你们为什么搬家?我和你爸不是把钱都寄过来了吗,到底怎么回事。”
洛姜边说,边摸着谭笑笑的脸,心疼得眼泪快要掉下来,这是她三个孩子里最对不起的孩子,流落在外十多年,好不容易找回来了,她和谭清朗因为事业又没法一直陪在她身边,她从来不怪她对他们淡漠,只怪自己没能好好陪伴她成长,只期盼她能健康快乐。
谭笑笑看向洛姜额前那根白色的头发,不由地用手拨开,却发现她的鬓角也多了几根白发。
“这里离学校更近,就是辛苦哥每天要早起半小时了。”谭笑笑解释道,“妈,你腿好些了吗,我们先进屋吧。”
“好多了,我……”
谭笑笑用力拎起她的行李箱,抬到平台上。
“你刚刚叫我什么?”洛姜走上台阶,脚步慌乱中差点跌倒。
谭笑笑一把扶住她,“妈,您慢点儿。”
“哎,好,我,好,好的,我注意。”洛姜眼眶红了一圈,嘴角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弯成了一个灿烂的弧度。她胡乱用手抹掉眼泪,断断续续的笑声里裹着哽咽。
谭笑笑把门打开,将她迎进门时,觉得她那张泪光闪闪的脸上,每一根颤抖的睫毛都盛满了失而复得的庆幸和暖意。
谭笑笑熟练地围上围裙走进厨房,“我们四个时间都不统一,所以就各吃各的,家里只有鸡蛋和面条了,我给您煮碗面吧,您先垫垫肚子。”
“笑笑,妈来煮吧。”
“您会用煤气灶吗?您知道油盐酱醋在哪儿吗?您坐着歇会儿,或者收拾收拾行李,一会儿就好了。”谭笑笑把她推出厨房。
洛姜听话地在客厅收拾行李,把给他们带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整理好,又把红糖糕和桃酥整齐地摆放在餐桌上。
不一会儿,谭笑笑端着面喊洛姜吃饭,她一走出厨房就看到餐桌上几乎没怎么碎的红糖糕和桃酥。
她鼻头酸酸的,“妈,这里能买到,您没必要带的,多麻烦。”
“这里卖的能有家里的好吃吗?我给你带的是你最喜欢的那两家,可惜红糖糕保质期不长,我带的不多。”她解释道。
谭笑笑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好吃。”
“好吃就行,我让师傅包了好几层,就怕坏了。”
等洛姜吃完了面,其他三人还未回来,谭笑笑又带着她参观新房。
“您看,虽然不如之前的大,但是够住了,我和小语简单布置了一下,是不是比哥一个人住的时候好看多了。”谭笑笑一边给她介绍着他们布置的小巧思,一边时不时地吐槽一下谭言的捣乱,谭航的唠叨。
洛姜心想,要是谭清朗他们在就好了,没有什么比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在一起更好的了。
其他三人陆续回来,看到意外现身的洛姜,都一扫连日来的疲倦,拉着她问东问西,知道家里一切安好,心情变得更加愉悦。
第二天除了谭航,其他人请了假陪洛姜到处逛逛。
日子很快到了大年三十,春节是中国人一年中最重要的一天,他们在国外也不例外,五个人开车前往唐人街过年。
中国结、大红灯笼、“福”字、红包与对联,他们仿佛行走在家乡的街道上,每个人都说着中国话,互相道着吉祥。
远处锣鼓喧天,喜庆的中国音乐在空中飘扬,“那边有舞龙舞狮,我们过去看看!”谭言个子高,眼尖地看到远处的表演,拉着他们挤了过去。
谭笑笑被谭言拖着跑,他一步顶她三步,”谭言,你慢点儿!”
“再慢就看不到了!”
“你看看,除了我,有谁跟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