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笑笑的手边就是座机,她提起话筒,想去问问史蒂夫,订婚到底是谁的主意。但话筒到了手上,她又放了回去。
前不久谭航公司的资金链出了问题,国内的资金又汇不过来,如果无法补上窟窿,不仅到手的项目会被对手吞了,公司运转也会出现问题。
谭航已经一个星期没回家了,要不是今天笑笑订婚,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他。
谭航在国外独自生活多年,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他没告诉任何人,谭笑笑是偶然碰见他躲在阳台打电话发火才发现公司出了问题。
谭笑笑不懂公司经营,但清楚这家公司不单单是谭航这么多年在海外打拼的心血,更是谭家向海外拓展的关键一步。
如果她现在打了这通电话,她便彻底失去了开口要钱的立场。
“我来。”谭航突然出现在谭笑笑身后,从她手中抽走话筒,淡淡的烟草味随之掠过她的鼻尖。
她立马按住座机,“不行,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应该由我和他自己解决。”
“行,那你自己打。”谭航把话筒递给谭笑笑。
“我会约他当面说清楚……”
“谭笑笑!”谭航沉声喝道。
他从未对她如此疾言厉色过,以往总是温言软语,带着份愧疚把本该独属于她的温暖弥补给她。
“哥,你说过你会支持我。”谭笑笑抿紧嘴,倔强地昂着头,不肯示弱。
“好,那你告诉我你喜欢他什么?他骗了你,骗了我们所有人,是什么让你还护着他。”谭航直视她的眼睛,仿佛洞悉了她的内心。
“他对我很好,你们不是都看到了吗?”
“他对你好,你就想在二十岁嫁给他?你要是真想嫁给他,他用得着骗我们吗?”三言两语间,谭航便捕捉到了漏洞。
“我相信他,他不是这样的人,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谭航再次把话筒递给她,“那你打给他,我们一起听听有什么误会。”
“……”谭笑笑撇过脸。
这边剑拔弩张,另一边的谭清朗和洛姜听到谭航的分析后,脸色铁青,一瞬间猜出谭笑笑答应和史蒂夫结婚并非本意,而是“另有所图”。
“笑笑,你想要什么,应该先告诉我们,我们是你的家人,你可以利益最大化的得到你想要的,还是说你想要的,只有他能给?”谭清朗问这话的时候,看向的是谭航。
谭航没想到问题出在自己身上,思索了一番,明白过来谭笑笑图的是什么了。
他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荒唐又无奈的笑,“笑笑,你是因为我公司的事?”他问。
谭笑笑咬住了下唇,依旧不吭声。
“笑笑。”他俯下身,带着几分好笑几分纵容,说,“一直没让你接触家里的生意,是我的错,让你误会了,我们家还没落魄到需要通过联姻来维持生计。”
谭笑笑被戳破心思,还闹了一出大笑话,脸上的红晕扩四散开,羞得她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谭航又看向谭清朗和洛姜,“不过这事还得赖一个人,要不是爷爷没搞清楚状况就答应许家的提亲,笑笑也不会对我们误会那么深。”
谭清朗早已从谭航那儿得知了公司的情况,这次来一方面是为了看看女儿第一次交往的对象值不值得依靠,另一方面就是为了解决资金链的问题。
他目光温和地抚过谭笑笑的脸,“爷爷那儿,我会去说清楚。笑笑,你可以继续和史蒂夫来往,但。”
他用的是“来往”,而不是“交往”。
随即他直起腰板,眼神中透着不容反驳的威严,一字一句地说道:“今天只当是两家人在一起吃顿便饭,订婚的事做不得数,结婚更是免谈。”
谭笑笑脸上的红晕消失了,变得有些苍白,“可是……”她要怎么和史蒂夫开口?她要怎么面对他?
这样一来,他们俩就绝无可能了。谁会允许自己的儿子和一个出尔反尔的女人交往?
一连串的顾虑让她感到痛苦。她由己及人地想到史蒂夫在她和他母亲间是否也这样痛苦过?
“没有可是。”谭清朗不容置疑地说,“后天有个宴会,你和我们一起参加。还有小语。”
“……”
“啊,我?怎么还有我的事……我就不用去了吧,我还有事呢。”一直当旁观者的谭语突然被提到,吓了一跳。她和谭笑笑一样对这种商务宴会没有兴趣,自然不愿意一同前去。
“我也不去。”谭笑笑说。
“没得商量。”说完,他揉了揉太阳穴,“我和你妈回房间倒个时差。”意思是这不是在和她们商量,是通知。然后他们就回了房间。
谭航见目的达成,终于把话筒放回座机上,他刚一放下,电话便响了起来,于是他顺手接了电话。
“Hello?”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