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的维护彻底撕碎了她的面具，她气急败坏地说道：“史蒂夫，我是你母亲，生你养你的母亲！”

“对不起……”这是史蒂夫第一次大声和他母亲说话，他也被自己吓了一跳，赶忙道歉道。

“可是，您就不能和我说实话吗？您是我母亲，难道不更应该和我说实话吗？”史蒂夫痛苦地问道，他不理解为什么母亲对笑笑有这么大的敌意，她们俩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她们为什么不能和平共处？

“那就实话告诉你吧，史蒂夫，你以为谭笑笑有多喜欢你？她找上你，就是看中我们家在这里的影响力。现在他们家公司资金链出了问题，她正想着法儿地让你给她掏钱呢。要不是我留了心眼，让你们俩先订婚，等她从你手里骗到了钱，你看她还搭不搭理你。史蒂夫，你不小了，我不求你和你哥哥一样有出息，但你长长心眼吧。你以为我很希望她嫁进我们家吗？我是在为你争取利益！”

史蒂夫呆住了，之前种种他看不懂的事他都明白了。

他也终于懂了，那天和他明确说过“可以订婚，但还不想结婚”的谭笑笑为什么会突然答应母亲的要求。

“Mom，你太过分了！笑笑根本不是你说的那种人，我们认识四年，相恋半年，我和她是很单纯的恋爱关系，她压根提都没提过钱的事，就算她提出来也一定是走投无路了，你却用结婚来做交易，你让我们的感情变得不纯粹了！”

“史蒂夫！你，你简直冥顽不灵！你太让我失望了！”

宴会厅里人来人往，觥筹交错，他和母亲在字里行间争执，面上却都带着淡淡的微笑，得体地对着和他们打招呼的人点头。Sophia也不时地站出来替他俩遮掩。

有人来问母亲，老太太身体近来可安好，他趁机离开了宴会厅。

走去小花园的路上，他心道要想办法帮助笑笑家渡过难关，但是钱都在父亲和哥哥那儿，如果母亲不同意，他们也不会同意。

或许他可以找奶奶帮忙？想到奶奶，他打起了退堂鼓，她和母亲向来不合，订婚的事她一定被蒙在鼓里，如果他去找她，母亲那儿……

“算了算了。”他烦躁不安，“如果把手里的股票卖掉，加上存款，应该能凑出来不少，但……对一个公司来说，杯水车薪。”

他抓了抓打理了半小时的头发，想着还是先和笑笑解释一下女伴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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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笑笑他们来到小花园。

毕凯之和谭语像是相识了多年的老友，一个指着远处说“那里有朵百年难得一见的黑色郁金香”，另一个颇有默契地回“我正想看看黑色的郁金香”，于是两人一拍即合，把谭笑笑和洪如发丢下了。

“那天……”

“那天……”

两人同时开口。

洪如发随意地摊开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说：“你先说。”

“嗯，那天有点突然，我忘了问洪叔、芳姨，还有如财如玥他们还好吗？”谭笑笑说道。

“我阿爸在海市开的那家百货公司，生意很好，我阿妈还是原来那样，如财和如玥懂事了许多，近几年都在用功读书，也都考上了大学……他们都挺好的。”洪如发看向她，不知道是不是小花园的灯光设计成了暖黄色的缘故，谭笑笑觉得他眼里有着淡淡的幽怨。

“真好啊。”谭笑笑撇开眼，耸了耸肩，用轻松的语气说道，“大家都挺好的，真好。”

“你呢？过得怎么样？”洪如发看着她的发顶，乌黑的头发在灯光下发着微光，上次见她，她把头发盘在脑后，看不出长短，今天她把头发散下来，他才知道已经长长了这么多。

“还行吧，A大毕业，前途无量，但和你比就差远了，我还没有工作呢。”谭笑笑努力让自己和以前一样。

“我运气比较好。”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就不要妄自菲薄了。”谭笑笑一脸认真地看着他，“你很优秀，我说真的。”

她撇开眼，摸了摸身边不知名的花，说：“小时候，你就比我聪明，我要很努力很努力地学，才能赶得上你。你有今天的成就，我一点儿也不惊讶，这是你应得的。”

“你这么有出息，洪叔肯定高兴坏了，我还记得你高考成绩出来那天，他高兴得在家里跳舞。”想起过去，谭笑笑发自内心地笑起来。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低头看着，突然觉得心里也像这影子一样，被什么东西压着，酸得发沉，连抬脚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后背的伤……”

花园小径前方的光忽明忽暗——有人走过来了。

“笑笑，我终于找到你了！”史蒂夫兴奋地跑过来，看到洪如发和谭笑笑单独在一起，疑惑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扫。

谭笑笑介绍道：“史蒂夫，其实洪总是我发小，额，发小的意思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我出国后，我们就没再见过面，刚刚他是在和我们闹着玩。”

“原来如此，你好，正式介绍一下，我是谭笑笑的未……男朋友，史蒂夫许。”史蒂夫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