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金洋等他们都坐上车，神神秘秘地打了一通电话才坐进驾驶座。他开车极慢，谭笑笑询问他这段路是不是限速？他谎称车是新买的，开得还不熟练。

林金洋又特意在城里绕了一圈，让谭笑笑看看这几年省城的变化。覃勤和覃水生一路介绍着。

“笑笑，你看看前面是什么？”覃勤脸上挂着狡黠的笑意，问。

谭笑笑看过去，一幢古色古香的三层小楼出现在眼前。

“这是林氏饭店？但我记得原来不长这样。”省城里的“林氏饭店”原是林家的家产，后来林家败落，饭店几经周转变成了供销社，供销社自然不可能是现在这副古色古香的样儿。

“阿姐，阿爸把林氏饭店买下来了，重新装修，现在这是咱们家的饭店了！”覃水生解释道。

“哈哈哈，你阿爸厉害不？”林金洋得意洋洋地说道。

谭笑笑跟着笑起来，举起大拇指，大声地夸赞道：“阿爸！你太厉害了！”

林金洋吹起口哨，哼哼着小曲儿，不由把车开快了许多。

“阿姐，你看洪叔叔的普临商场到了！”水生指着外面那栋大楼说道。

“普临，是洪叔的？”谭笑笑惊讶地问道。

“对啊，不过原来不是，后来就是洪叔叔的了！阿姐，你不是在海市上的大学嘛，海市的普临商场就是洪叔叔的呀，你不知道？”

谭笑笑还真就不知道。她尴尬地笑了笑，但很快就被路边的其他景色吸引——

这几年省城的变化太大了，隐隐有海市的模样，最直观的变化就是道路的拓宽和平整，道路两侧栽上了整齐的梧桐树，枝叶交织成绿色的长廊，谭笑笑趴在车窗上，听着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看着车身刷着明亮油漆的公交车缓缓而过，曾经低矮的平房被四五层的楼房取代，墙面由灰色变为米黄色，窗户也换成了明亮的玻璃。

还有街角的百货商店从过去的小柜台变成了两层楼的大商场，曾经的露天菜市场也被规范进室内，再也看不到过去泥泞的地面和随意堆放的菜叶。

谭笑笑闭上眼，感受着春日的暖风吹进她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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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笑笑没想到家里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她。

她跨过门口的火盆，推开家门，林泉学、金晏如、芳妹、洪如财、洪如玥、王文静还有鲁茉莉一齐出现，喊道：

“笑笑！欢迎你回国！”

“欢迎回家！”

“欢迎回到祖国的怀抱！”

谭笑笑震惊地捂住了嘴，待反应过来，“爷爷、奶奶、芳姨、王姨、茉莉、如财、如发。”她一一地喊着他们，一一与他们紧紧拥抱，仿佛要把这几年的拥抱都补回来。

林泉学和金晏如年老了许多，头上的白发明显比之前多了。

金晏如坐在沙发上，谭笑笑强忍着哭意，像儿时那样蹲下来抱住她的腰，她摸着笑笑的头发，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金晏如重复说了几遍，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仿佛这几个字承载了这些年所有的牵挂和思念，她将谭笑笑耳畔掉落的头发捋到她耳后，像是在安抚一只终于归巢的倦鸟，“在外面受苦了吧？”

谭笑笑把头埋在她的腰间，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是熟悉的、带着淡淡皂角香气的味道，是家的味道，她用力摇着头，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没有，我很好，真的。就是……就是想你们了。”

林泉学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角的皱纹里盛满了笑意，他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拍了拍谭笑笑的肩膀，沉声道：“傻孩子，都怪爷爷没本事，不然也不叫你受这苦。”

当初谭笑笑被林金洋送回谭家是瞒着他们老两口的，等他们知道的时候已经无法挽回，他心里一直都有愧意，这个孩子曾经给他们带来多少欢乐，他们却没在那么大的事上说上一句话，后来谭笑笑因为亲生父母家的问题远走他乡，他心里的愧意就更大了。

谭笑笑抬起头，摇了摇，说：“爷爷，我真的没吃苦，您看我。”她站起来，转了个圈儿，又说：“阿妈都说我长胖了。”

金晏如拉了拉林泉学的衣角，示意他往事不要再提，于是林泉学改了口，“胖点好啊，胖点更漂亮！”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眼巴巴看着的鲁茉莉终于忍不住了，兴奋地拉着谭笑笑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着：“笑笑，你这一走就是好几年，我都快把你长什么样给忘了，快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在国外被那些老外给同化了？嗯，变更漂亮了，更有气质了，就像是……从国外回来的中国娃娃！”

谭笑笑被她的形容逗笑了，“那必须的，我得在国外给咱们中国人长脸呀！”

“哈哈，那国外是不是特别漂亮？你有没有拍照片，让我们看看长啥样，是不是跟报纸上的图片一样啊？”鲁茉莉好奇地问。

“有照片，我还给你们带了礼物，但是还没到，等明天我让司机送过来。”她揉了揉眼睛，说道，“到时候你再来我家，我拿照片给你看！”

“嗯嗯！阿妈？”鲁茉莉回头问王文静，王文静笑道：“你要来就来呗，不用问我，你们小姐妹儿好些年没好好说过话了，在一起的时间都被读书耽搁了，这几天你们就好好说说话吧。”

谭笑笑心头一紧，觉得特别对不起鲁茉莉，便拉着她坐到一起，转头问覃勤和王文静：“阿妈，王阿姨，能不能让茉莉今晚在我家住？我们晚上可以睡一张床。”

“当然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