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定了直飞的航班,中午出发,第二天下午到达。出发前一晚,谭清朗突然有点事耽误了,洛姜留下陪他,改签了下一班飞机。
谭笑笑一夜未眠,把行李箱里带给家人的礼物理了一遍又一遍,生怕带漏了什么。
但过海关时还是出了点小插曲,工作人员让她把手提箱打开检查,谭笑笑询问理由,对方置之不理。
她拉拉链的时候想了一遍箱子里的东西,确定没有违规物品,自信地摊开手提箱任他们检查。
“这是什么?”工作人员从箱子内的暗袋里拿出一叠照片。
谭笑笑解释说这是记录自己生活的照片,带回家是为了给没出过国的家人看,让他们也能欣赏到国外的风景。
那人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说这些照片涉嫌泄露国家机密,必须没收。
谭笑笑想再作解释,谭航察觉异样走过来,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那名工作人员见她好说话,又将手提箱翻了一遍,从中掏出两本英文教材,说这些也不能带走。
谭笑笑咬着牙垂下眼,将辩白连同胸腔里翻涌的愤怒,一并咽了回去。
“您好,我是Eleanor Vance,这是我的名片,我是这位女士在A大的老师。我可以为她证明这些东西不可能泄露国家机密,她是我最优秀的学生之一,她是一名伟大的教育者,她带着书籍和照片是为了让他们国家的孩子看到更广阔的世界,难道我们国家的美丽不值得被更多人看到吗?”
“Dr. Vance……”谭笑笑愣愣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万斯教授,这位学院里出了名不苟言笑的老师,曾让她误以为自己因中国人的身份而不受待见,因此她总是以最严苛的标准来审视她的作业。
万斯教授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冲她微微颔首,随即转向那名工作人员,言语冰冷:“我的丈夫毕业于A大法学院,我有理由怀疑你在滥用职权,如果你拿不出正当理由,请归还这位女士的物品,否则我会立刻起诉你。”
那名工作人员原本讥诮的嘴脸瞬间凝固,他显然没料到这个普普通通的中国女孩能搬出这样一座“大佛”。
“这……这是例行检查……”他结结巴巴地辩解,眼神闪躲着不敢与万斯教授对视。
“要么你立刻归还物品并道歉,要么我们去办公室慢慢聊。”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工作人员彻底慌了神,他深知A大教授在学术界的地位,更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惹上一场旷日持久的官司,他忙把没收的物品放回谭笑笑的箱子里。
“请道歉。”万斯教授说。
他不情不愿地说道:“小姐,刚才是例行公事,都是误会,希望您别往心里去。”
谭笑笑冷淡地瞥了他一眼,赶忙把行李收拾好。
万斯教授收回目光,淡淡地对工作人员说:“希望你以后明白,所谓的‘职权’是用来服务公众的,而不是用来欺压弱小的。”
说完,她对谭笑笑做了个“走”的手势,谭笑笑连忙跟上教授的脚步,谭航默默跟在她们身后。
直到走出安检区很远,谭笑笑才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工作人员站在原地,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们的背影。
“教授……刚刚真是太感谢您了!”谭笑笑跟在万斯教授身边,声音颤抖着说道,刚才她一直在强装镇定,直到现在才敢放松下来。
万斯教授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张常年严肃的脸上,竟难得流露出一丝安抚的神情,“不用谢,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要因为别人的无礼而退缩。”
她顿了顿,语气恢复了往日的严肃,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意,“记住今天的事,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自身足够强大,才不会被轻易欺负。你的作业之所以要求严格,也是希望你能尽早明白这个道理。”
谭笑笑怔住了,原来教授看似苛刻的“针对”,并非源于偏见,而是一种鞭策和期望。
“我明白了,教授。”她用力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万斯教授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欣慰的笑容:“走吧,别因为这点小事耽误了正事。”
阳光透过机场巨大的落地窗洒在两人身上,谭笑笑拎着手提箱,迈着比之前更加坚定的步伐踏上回国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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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夜未眠。
舷窗外的云层渐渐散开,露出下方蜿蜒的海岸线。谭笑笑抓紧了扶手,当飞机开始下降,熟悉的轮廓在视野中逐渐清晰——那是长江入海口。
突然,机舱广播响起,她呼吸骤然急促。
飞机轮胎触地的瞬间,仿佛某种积压了四年的重量轰然崩塌,她喉咙发紧,说不上来话。
廊桥连接机舱的刹那,她闻到了熟悉的气息——那是独属于祖国的味道,像晾晒在太阳下的棉被,带着阳光与尘埃的暖意。
她深吸一口气,将眼泪咽进喉咙,却在抬脚迈出舱门时,轻声说:“我回来了。”
风从廊桥缝隙钻进来,吹乱她的发丝。远处,海关的红色国徽在艳阳下熠熠生辉,像一颗滚烫的心跳。
除了谭老爷子,她回来的事没有告诉国内的其他亲友。
接机口,谭老爷子派来的司机已经等候多时,谭清朗和洛姜要到第二天才能到,他们先去火车站买票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