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笑笑看了熟睡的洪如玥一眼，小声问：“很……明显吗？”

鲁茉莉登时精神抖擞，撑起脑袋，压低了嗓音说：“真的啊？我就是那么一猜。”

谭笑笑咬住下唇，关于洪如发的事在她心里就像一颗充满气的气球，她急需一个出口将多余的气体放出去，但能告诉鲁茉莉吗？她心里并不确定。

鲁茉莉看出她的犹豫，脸故意一沉，说：“好你个谭笑笑，我把我的秘密都告诉了你，你竟然还想瞒着我？”

在鲁茉莉的刺激下，谭笑笑约她到卫生间，然后把她在国外订婚、退婚，还有洪如发的告白等等一连串的事都告诉了她。鲁茉莉目瞪口呆，她没想到谭笑笑在国外的故事能如此戏剧。

末了，谭笑笑紧张地看着鲁茉莉，说：“茉莉，我没告诉过其他人，你可不能在我阿爸阿妈面前说漏了嘴。”鲁茉莉学她之前的样子向她发誓，保证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但她有自己的疑惑，“笑笑，你已经和史蒂夫结束了，又明确拒绝了洪如发，那你现在的烦恼是什么呢？”

“我……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他放弃。我希望和他重新做回朋友。”谭笑笑说。

“只要他还喜欢你，你们就不可能做回朋友。”鲁茉莉一针见血地说，“就算他不喜欢你了，你们也做不成朋友。而且，你有拒绝他的权利，他也有喜欢你的权利，你可以拒绝他，但不能阻止他追求你。”

“笑笑，还有一件事，我不明白，你出国后你们还有联系吗？你和我通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提到过这个人，如果没有联系，我是说你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他，你又怎么会现在突然地想和他重新做朋友？”鲁茉莉问。

谭笑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久久没有说话。

“笑笑，你还有其他的秘密？”

“是的，茉莉。”谭笑笑抬起头，眼眶泛红，她心里一直压着一块石头，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但在国外洪如发突然出现的那刻，她才明白那块石头一直都在，从未挪开过半分。

“你怎么了，你……”鲁茉莉抽出纸巾递给她，“不急不急，你慢慢说，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

“我喜欢他，在出国前，我想要跟他表明心意，但是他……故意躲着我。”谭笑笑心里一阵阵地抽疼，她抿紧了嘴，好一会儿吐出一句——“茉莉，他根本就不喜欢我。”

从决定表白到出国避祸，这中间的过程快得让她没有反应的时间，直到站在异国的土地上，她才惊觉还有许多人没有见面，还有许多话没来得及说出口。

她在国外的这几年只能通过电话和林金洋他们交流，越洋电话并不那么好打，开始每周打一通，之后是每个月，再后来就变得越来越少——他们在国内有自己的事要忙，她也有繁重的学业需要消化，不能经常地抱着电话一打打上个半天。

她偶尔能从林金洋那里听到洪如发的事，大多是他如何如何的有出息，她为他感到高兴，但她从不敢主动询问，她怕一不小心就泄露了自己的秘密。

她用三年淡忘一个人，又用一年学习接受一个人。其实那天她在订婚宴上能立马答应史蒂夫母亲的要求，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她需要带着份非常确定的伴侣关系回国，因为她怕再次见到洪如发，心里还能生出不该有的念头，这对史蒂夫很不公平。

然而当他真的出现的时候，她的心果真不受控制地动了。她极力否认，却骗不了自己——如果没有他，她可以全心全意地喜欢史蒂夫，可当他一出现，那些喜欢就变成了泡沫，风一吹就飘走了。

“笑笑，你怎么确定他不喜欢你呢？他不是都跟你表明心意了吗。”鲁茉莉不解地问。在她看来，既然笑笑喜欢他，他又正好表白了，那就在一起呗，多皆大欢喜啊。

“你不能因为他之前的拒绝，而否定他现在的心意。是不是？”

谭笑笑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皱起眉，想起和他在国外第一次见面时他领口上的口红印，委屈地说，“我不想和他在一起。”

鲁茉莉看着她快哭了的样子，更加不解了，“笑笑，我真被你说糊涂了，既然你们现在互相喜欢，你为什么要推开他？”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的喜欢是一时兴起。”谭笑笑没把口红印的事说出来，只说，“如果我和他没有儿时的情谊，如果我们两家关系不那么要好，如果……我不喜欢他，我就不会推开他了。”

“……”

一直以来，鲁茉莉将谭笑笑视为自己最羡慕的对象，虽然身世坎坷，但不论是养父母还是亲生父母都很爱她，她有钱有才还有貌，简直是上天的宠儿。

没想到她的内心存在这么多不安。

鲁茉莉太了解她的过往了，在听完她的剖白后，立马意识到她这些年一直在感情中患得患失。她听王文静说过，谭笑笑当初并不想回到谭家，是林叔叔非要送她回去，而且她知道谭笑笑在得知自己不是覃家亲生女儿后有多么的惶恐不安。她还听闻过她出国的隐情，似乎和她的一个朋友有关，似乎她在谭家时和谭家人的沟通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