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笑笑请了两天假,带着合同先去了启宸地产在省城的办公点——团结大厦,可前台却说洪如发昨天动身去了海市,她只能再跑趟海市,赶到启宸地产的总部。前台按照流程登记了她的姓名和事由,随后引着她到休息室,让她稍作等候。
她坐下没多久,休息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下意识地站起来,下一秒休息室的门被轻轻地推开。
是洪如发。
他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松垮地扯开,额角沁着薄汗,显然是跑过来的。那双看向她总是盛着春风般的眸子,此刻却翻涌着焦灼,像是蓄谋已久的燎原星火,终于等到了那阵穿堂而过的风。
谭笑笑被烫得不由后退了一步,踢到沙发边缘,短暂的疼痛将她拉出灼热的荒原,她一步步走近他,目光彼此相撞,洪如发眼底的焦灼悄然化作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
仿佛在说,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谭笑笑没给他继续表达“得逞”的机会,把手里的合同摔在他胸前,头偏向一边,淡淡地说:“拿好,这么重要的合同,你也敢随便丢,就不怕毕凯之找你麻烦?”
“这是我刚谈下来的,他还不知道。”洪如发抱住合同,不要脸地笑道,“而且我知道你会给我送回来。”
“你!”谭笑笑气得看向他,又迅速垂眸,“这项工程那么急,你还有心情跟我开玩笑。“
洪如发翻阅着合同,笑得十分荡漾,“急吗?要到明年才完工呢,我觉得还行吧,以启宸的能力不至于拖延工期。”
“明年?”谭笑笑再次抬眼,这回没有逃避他灼热的目光,“可是,不是说下学期就要让村小搬过去了吗?如果宿舍没有完工,那些孩子怎么办?总不能逼着他们的父母在镇上谋生吧?”
洪如发迎着她的目光靠近她,视线缓缓地、一寸寸地拂过她的脸庞,笑容逐渐凝固。
“你瘦了,昨晚没睡好?”
谭笑笑眯起眼,不耐烦地回:“洪如发,我来不是听你说这个的,不要逼我发火。”
“走吧,正好到饭点了,我们边吃边说。”
“洪如发!”
“你不饿,我饿了,你总不能让我饿着肚子,给你答疑解惑吧。”
“……”
-
洪如发嘴上喊着“饿”,车却越开越远,在谭笑笑发火前,他用下巴指了下前方,说道:“快到了。”
谭笑笑一路上琢磨着他到底有什么办法能改变教育局的决策,听他说到了,才认真地看向车外。
“这不是……去海大的方向吗?”她转过头,问道。
“才四年多,你连你考上的第一所大学都忘了。”洪如发表情淡淡的,握着方向盘的手却露出发白的骨节。
被他这么一讽刺,谭笑笑的怒气消了大半,她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刚刚在想事情,没太注意。”
“原来开个小差,就能让你注意不到回校的路。”
谭笑笑觉得他这话说得奇怪,却说不出哪里奇怪,于是转移话题道:“你带我去哪吃饭?学校附近没有什么餐厅吧。”
洪如发没有回她,将方向盘一转,拐进一条小巷。他开的车价值不菲,在小巷里穿梭时每一道拐弯都让谭笑笑心头一颤,生怕车刮蹭到墙角上。
终于车停了下来,谭笑笑的心也放了下来,她正要打开车门,洪如发突然解开安全带,拉住她的胳膊靠近她。
他的呼吸立刻笼罩住她,她像是被下了定身术,连目光都不敢随意乱瞟,屏着呼吸问他:“怎,怎么了?”
“你真忘了?还是装的?”
“什么?”
洪如发看向车前方,谭笑笑顺着他的视线瞄了一眼,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知道他的意思了,他又问道:“这是学校后门,离你最爱吃的二食堂最近,你真的忘了?”
“没,没有啊……”不知何故,她的声音不自信似的变小,显得她像是真的忘了一样。
洪如发盯着某处,像是一头伺机出动的狮子,闯入了不该闯入的领地,表面冷静,眸子里又全是慌乱。
他另一只撑着方向盘的手不由加大力度,刺耳的喇叭声骤然响起,瞬间撕裂了车内凝滞的空气。
谭笑笑心乱如麻,她轻轻地扯开他的手,想要继续开车门的动作,他再次把她拉回来,同时从驾驶座锁上了车门。
谭笑笑心想:装什么装,开豪车了不起啊。但放在车门上的手一刻也没有松开。
她防御的姿势没有逃过洪如发的眼睛,他低头自嘲地笑了笑,问道:“如果我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你会怎样?”
谭笑笑想也没想,回:“我会扇你。”
“还有呢?”
“还有?”谭笑笑紧张地抿了下唇,“再,再扇一次?”
洪如发的靠近像是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脑子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压根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全靠本能地回应着。
“好。”说完,他立即松开手,仰头靠在座椅上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