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笑笑身上无形的压力没了,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生怕等会他再来一遍。
“那就这么说定了。”洪如发说。
说定什么?谭笑笑疑惑地看向他,洪如发解开门锁,“走吧,先去吃饭,今天有你爱吃的菜。”
他们并行走在去食堂的路上,谭笑笑始终想不明白他那句话的意思,目光不由地时不时看向他,想从他的脸上找出一点答案。
到了食堂门口,一个男人拿着饭票走过来,锤了洪如发肩膀一下,调侃道:“洪总大驾光临,我有失远迎啊~这位妹妹看着眼熟,不介绍介绍?”
“我大学室友,向阳,现在在学校读研。”洪如发先向谭笑笑介绍了向阳,再介绍谭笑笑,“谭笑笑。”
谭笑笑露出无语的表情,心里埋怨道:怎么到了她,就只有三个字了!
她举起手,正要和向阳打招呼,向阳惊讶地指着他俩,“你们,我去,你不早说,早说我请你们吃饭呀!”
他又特意转向洪如发,“你就请你女朋友吃食堂啊?”
谭笑笑更加惊讶地张大嘴,连忙摆手道:“我们,不是!”
洪如发往前走了一步,拿走向阳手里的饭票,对他说:“没你什么事了,你可以走了。”
向阳“啧”了声,探出头对谭笑笑说:“弟妹,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约会了,下次我再请你们吃饭!”
“不是……”
向阳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挥挥手道了句“再见”,人就像是一阵风似的跑远了。
“你干嘛不解释清楚!”谭笑笑绕到洪如发跟前,不高兴地责问道,“你就那么想我扇你?”
洪如发似乎心情很好,瞥了眼她的手,欠揍地说道:“你这不是没扇嘛。”
“你!你今天真是太可恶了!你自己一个人吃吧!”谭笑笑生气地扭头就走,洪如发两步并一步,伸手拉住她的手,似是触电般立刻松开,而后又立马紧紧握住。
“喂,你过分了!洪如发!”谭笑笑想要用力抽出手,却被他更紧地握住。
“我加了一晚上的班,刚才睡会儿,你就来了,先陪我吃饭,好不好?”
谭笑笑心想,她又不是神仙,还能预测到他哪一天没有加班,特意选个他吃好睡好的日子去找他!
但他的话让她注意到他憔悴的面容,眼下的乌青格外惹眼。她刚刚怎么没注意到?他最近怎么了,怎么这么憔悴?谭笑笑愧疚地松了力气,任由洪如发拉着她的手去排队打饭。
他们的穿着打扮和周围的大学生格格不入,两人姣好的容颜更是在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周边不时传来窃窃私语声,洪如发嘴角微微上扬,像只狡诈的狐狸频频侧视两人相交的手。
直到洪如发把打好的饭递给谭笑笑,谭笑笑才想起来自己的手一直被他牵着,洪如发正好笑地看着她,她羞愤难当,端起饭盘,白了他一眼,扭头找了个空位坐下。
洪如发大步跟在她身后,坐在了她的对面。他想着,幸好给他留个空位,不然等会的话,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洪如发记得谭笑笑的口味,打的都是她最爱吃的菜,他们两个都心事重重,反倒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这顿饭。
吃完饭,洪如发提议散散步、消消食,谭笑笑没有反应,但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在校园里散着步。
风里裹着栀子花的甜香,一丝丝渗进鼻腔,谭笑笑连日来绷得发紧的心弦,竟被这香气慢慢熨帖得舒展。
她望着眼前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的花枝,恍惚间竟冒出个念头:要是这辈子都能这样安安静静地和洪如发待着,也挺好。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猛地掐灭——转头想提醒洪如发有话快说,没话她就走了,猛然发现他们正站在一片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林子里。
甚至此时此刻两人的站位都和当年一模一样。
谭笑笑大约猜到他想干嘛,低着头想要远离这个地方,洪如发不出所料地拉住她。
他们今天的肢体接触比前二十来年加在一起还要多。
谭笑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甩开他的手。
“洪如发,你别逼我。”她的难堪从心口直冲脑门,愤怒地说道,“请你不要把我们之间那点情分消耗光了!我说过,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你没必要一遍遍提醒我,让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她不需要他迟来的喜欢,用他那张不知道对多少人说过甜言蜜语的嘴,来哄骗她,这让她感到万分的恶心,让她觉得自己当年的喜欢特别廉价,让他们……连做个朋友都变成奢望。
她学过一个词,叫喜极而泣,人会因为过分喜悦而哭泣,那么人是不是也会因为过分愤怒而难过落泪?
眼泪不争气地充盈了眼眶,谭笑笑咬住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在他面前失态。
洪如发心已经软成一滩烂泥,他告诉自己算了吧,别强求了,但他如此着急,急到利用谭老爷子引她来找他,彻底放弃了徐徐图之的计划,都是因为……那个人要来了。
他狠下心来,开口说道:“谭笑笑,按照合同,我们只要在年底前完成交付就可以了,但以启宸的实力……只要我愿意,也可以在下个学期开学前完成。”
谭笑笑瞬间睁大眼看他,“你什么意思?”
他暗自咬了咬牙,握紧了裤兜里的拳头,装得云淡风轻地说道:“我们领证,年底前交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