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谭笑笑只需冷着脸,沉默着等待真正的话事人过来讲话。
联络她的那位同学姓蒋,谭笑笑对他的印象要比眼前这位深,因为蒋同学不仅是她的小学同学,还是她的初中同学。
蒋同学也发现了谭笑笑的身影,但他俩并不熟,他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来,甚至凑上去打招呼的那个人喊出“覃小姐”,他都没敢确认这个人就是覃(谭)笑笑。
他站在宴会厅里伺机而动,当那人说了不该说的话,他走过去,说道:“你好,覃笑笑,我们本来是要到你安排的饭店吃饭,但是张月说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一定要请客,我们也不好不给面子,所以就过来了。实在不好意思,让你白费心了。”
这番话既把事情的缘由完完整整地说出来了,又把锅甩到了张月身上,还在别人的衬托下,展现出了自己的礼貌得体,可谓一举三得。
不过谭笑笑并不满意这个回答,她嘴上说:“没事,同学会本来就是联络感情的,我有事没来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哪还有脸怪你们不吃我请的饭。”
她的心却驱使着她的眼看向张月所在的方向,她一直背对着她,又只听到“覃小姐”三个字,她压根没把“覃小姐”和“覃笑笑”对上,毕竟怎么会有贫苦的乡村女教师拒绝乘坐她的顺风车呢?
然而组织这场聚会的蒋同学也过去拍马屁,还拍了这么久没回来,她好奇地扭头看过去,恰好看到谭笑笑同样看向她的眼神。
她立马站了起来,连带着椅子发出“滋啦——”一声响,她踩着高跟鞋走过来,笑盈盈和谭笑笑打招呼,“笑笑,你不是说不来了吗,怎么又来了?抱歉啊,我以为你不来,就没告诉你我们改地方了,你不会是从林氏土菜馆走过来的吧!”
她惊讶地捂住嘴,关切地说道,“你早说你要来,坐我的车多好,又省钱又省力,你坐大巴过来得花不少钱吧,把那钱省下来给自己买身新衣服多好啊,你看看你,连身新衣服都不舍得买。”
谭笑笑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普通的衬衫、普通的裤子,她来是偷偷来的,特意穿得朴素,如果戴上口罩混进人群里,绝对不会被人注意到。
她看向最初认出自己的人,不敢想他在读书时看了自己多少遍,才能在这么多年后仅靠一个背影就一眼认出她。
“小蒋说那家饭店是一个没来参加聚会的同学定的,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我们这么多人,就给我们安排在土菜馆吃饭。演艺圈里多了是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人,没想到咱们这小地方也有,你说是吧,笑笑?”张月说。
她的声音不大,但宴会厅里也十分空旷,那四桌的人有的知道谭笑笑的身世,有的和张月一样因为种种原因还没听到那些八卦,就离开了田岗,去到很远的地方生活。
这些人凑到一起,谭笑笑想到一句话——“哇,好不热闹啊!”
她只知道蒋同学攒了这个局,没想到这场饭局里既有她村小的同学,也有她镇中的同学。
四桌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她要是现在打个招呼就走,多少有失情面。她听到背后传来隐隐约约“新婚快乐”的祝福声,心想如果被发现了,可以打着参加同学会的幌子。
于是她说:“你刚回来不知道情况,林氏土菜馆规模不比会宾楼小,不过追忆往昔的话,会宾楼确实是更好的选择。我们小时候这家饭店还是很红火的。我的事刚办完,正要去找你们,没想到就碰上了,看来老天都要我找你们喝两杯。”
那两个像个摆设一样的人终于敢伸出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了,一个是出资请客的女演员,一个是林氏土菜馆的少东家,他们哪个都得罪不起。
听到她如此说,他俩赶忙热情地簇拥着她俩进了场。
张月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两个人似乎在恭维覃笑笑,她不就是林老师,一个农村教师的女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