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如发忍了一周没有联系谭笑笑,出院时他直接开车去了谭家,却扑了个空。既没有去医院看他,也没有留口信给他,反常得让他立马意识到他们之间出了问题。
谭笑笑在家休整了三天,便出门采购了一卡车的物资回到小岗村。她把生活物资分发给村民们,又把药品带到卫生所的临时帐篷交给大夫,然后和校长商议把教室安置在操场上,用几个大帐篷做教室,再从教学楼里搬出一些课桌椅,先让孩子们把课上起来。
村大队也开始带着村民们重修屋舍,一群人拿着镰刀到后山上砍竹子做房梁。
随着小岗村的重建工作如火如荼地展开,村口被震裂的水泥路上,驶来了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后面还跟着一辆大卡车,车斗上蒙着厚厚的帆布。那是镇政府领导和县建委的干部到了。
镇长跳下车,在村口那棵大树下召开了现场办公会,他拿着铁皮喇叭,对着围拢过来的村民大声喊道:“乡亲们!县里已经成立‘抗震救灾重建指挥部’,咱们小岗村是第一批重点帮扶对象!大家放心,天塌不下来,咱们肯定能把家重新盖起来!”
这番话像定心丸一样,让原本心里还有些忐忑的村民彻底安了心,干活的劲头更足了。
会后,他特意找到谭笑笑,感谢她带来的物资解了燃眉之急,还说县委书记听了她的事迹,特意批示,要号召全县向她学习。
谭笑笑本想推拒,参与重建的不止她一个人,小岗村不少老板也慷慨解囊,捐钱捐物。她之所以亲力亲为,是因为她本身就是小岗村小学的老师,为了学校的重建,自然要冲在第一线。
但镇长说了一句话——“以后学校有什么事,直接到镇上找我就行了。”她听出了他话里有话,便笑盈盈地接受了他的夸赞。
后来她打听到县教育局的领导换人了,新领导一上任就下达了支持民办小学建设、缓解村办小学办学压力的指示。与此同时,她的办学申请也顺利通过了省里的审批。
当天晚上,村口空地上燃起了篝火,谭笑笑蹲在火堆旁,用树枝在地上画着简易的房屋结构图,火光映着她沾着灰土的脸和异常明亮的眼睛。
“这里画错了。”来人随手捡起地上的树枝,指着谭笑笑画的图,说道。
谭笑笑听到声音,不但没抬头,反而把头压得更低,原本明亮的眸子也变成闷闷不乐的样子。
“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你说呢?”洪如发蹲到她身旁,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嗯……专业的人做的房子不还是塌了。”
“……”洪如发尴尬地咳了声,继续说道,“确实是我决策失误,这次肯定不会了,我会全程监工,按照7度抗震设防……”
“倒也不是怪你,没打地基也不是你的错……等等,你全程监工?怎么,你不用去海市上班了?”谭笑笑调侃道。
“我正要跟你商量这件事,我打算辞职。”
谭笑笑猛地站起来,因为蹲得时间久了,她的脚都麻了,一站起来就往后仰,洪如发赶忙搂住她,帮她扶稳站好。
“什么叫你辞职?你不是毕凯之的合伙人吗?启宸地产不应该有你的股份吗?”谭笑笑说完,意识到自己敏感了,不好意思地说道,“哦,你是说你辞去在启宸的职务,只拿分红?”
“差不多吧……不过,我辞职的话,分红也就拿不到了。”
谭笑笑又激动起来,“什么?你没启宸的股份?那算什么合伙人!你白给毕凯之打工啊!”
“……”洪如发略一沉吟,道,“你别激动,所以我现在想要辞职,另立门户。“
“辞,必须辞!那货一看就心术不正,自己吃喝……玩乐,逼着你给他打白工,你看你现在身体多不健康,多半就是他的‘功劳’。我看他那破公司迟早得倒闭!”谭笑笑忿忿不平。
洪如发低头一笑,“但我可能会很穷,你不介意?”
“呵。”谭笑笑被逗乐了,“你和我结婚,最不该担心的就是钱的事。”
“嗯,所以我是不是应该担心一下……”他面对着她,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说道,“你为什么不高兴?”
谭笑笑下意识地撇过头,逃避他的目光,但又被他掰正。
“笑笑,你连图纸都不给我看一眼,就敲定我是个‘危房’,对我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洪如发在明白两人间必然出了问题后,毫不犹豫地开车来到小岗村找她,在路上他想得很清楚,即使她说对比之后发现还是更喜欢史蒂夫,他也可以接受,但如果她提出离婚,他绝不接受。
他来只为求一个答案,然后解决这个“答案”。
谭笑笑看见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月光下逐渐清晰,她正视了洪如发那张写满困惑的脸,嘴角弯起一个释然的笑。
“如果你三天前来找我,我大概会和你闹一场。但现在,我不想说了。你看看他们……”
篝火旁的影子越聚越多,有人开始哼起不成调的小曲,有人用铁锹敲着空桶打节拍,那些被地震震散的生气,正随着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一点点重新聚拢在这片土地上。
“我突然觉得我纠结的那些事,挺没意思的……洪如发!”谭笑笑喊道。
“你说。”
“我刚刚不高兴,是因为你竟然三天都不联系我。”她不想理他,他竟然也不主动联系。
“不是这样的!”洪如发着急忙慌地解释,“你听我说,是我不想打扰你休息……”
他突然觉得这样的解释很苍白,大概是真把脑子烧坏了吧,他当时竟然听信了芳妹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