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妹所谓的“安排”就是让谭笑笑睡他的房间,他去和洪如财挤。
面对洪如发错愕的表情,芳妹充满正义地指责道:“难不成你要让笑笑和如玥挤一屋?”
“……”
谭笑笑真想拍手叫好,进房间前还不忘挑衅他一眼。
这是自打洪如发在洪家有自己的房间以来,她第一次进他的房间,屋内陈设简单,一看便知他不常在家住。
谭笑笑把随身带的内衣裤拿出来,准备去浴室洗漱,突然想起没有带睡衣,又懒得去找洪如玥借,便打开衣柜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衣服将就穿一下。
幸好衣柜里还挂了件衬衫和一套男士睡衣,她把那套男士睡衣的上衣取下来,在身前样了一下,勉强能当个睡裙穿,就扔到了床上。
这时洪如发在门外急切地敲着门,还不停地喊她把门打开。谭笑笑走过去,隔着门问他什么事。
“我想了下我房间实在是乱,你开门让我进去收拾一下。”洪如发语气如常地说道。
谭笑笑扫了眼称得上“家徒四壁”的房间,留了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想都别想”,就不再理会他的敲门声。
不久,他被芳妹连骂带踹地带走了。
谭笑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屏住呼吸贴在门板上,直到确认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小心翼翼地拨开门锁。
回到衣柜前,她顺手拉上柜门。就在视线扫过柜子深处时,一个被遗忘在角落的破旧铁皮匣子撞入了她的眼帘。
好奇心像野草般疯长,她伸手将匣子够了出来。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看样子像是某种点心盒改装的,边缘已经生了锈,原本鲜艳的图案也早已褪成了灰败的惨白,透着一股陈旧的岁月感。
她刚拿起匣子,里面便传出一阵细碎的撞击声,似乎藏着什么物件。但这匣子设计得颇为严实,搭扣处挂着一把小铜锁,没有钥匙,根本窥探不到里面的秘密。
她把匣子放了回去,抱着衣服进了浴室,洗澡时那匣子却总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像是露天电影散场后眼前残留的光斑,反复闪现,挥之不去。
她关掉花洒,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架子上的毛巾——空的。这才想起来,毛巾根本没带。
她叹了口气,只好先把叠在洗手台上的睡衣拿过来。棉质的布料柔软又厚实,贴在湿漉漉的皮肤上,能吸走不少水分。
洪如发被芳妹强制送进洪如财的房间,焦虑地走过来走过去,晃得洪如财快吐了。洪如财赶忙告诉他,从他房间的窗户可以翻到洪如玥的房间,再翻一次就到了谭笑笑所在的房间。
洪如财以为他大哥会感激他,没想到洪如发露出个嫌弃的表情,叫他毕业后能分到哪儿上班就去哪儿,千万别去嚯嚯家里的公司。
说完,他从正门直接去了洪如玥的房间。
洪如发手脚并用地翻进房间,刚站稳脚跟,浴室里隐约传来的水声就让他心头一紧。他几乎是扑到床边,趴在地上伸手去掏床底——那个藏铁皮匣子的角落空空如也,连点铁锈渣都没剩下。
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他又慌慌张张地拉开写字台的抽屉,指尖在杂物里乱翻,终于摸到了那把冰凉的钥匙,可翻遍了所有抽屉,也没找到匣子的影子。
水声戛然而止,他一紧张,将钥匙扔回抽屉,想想不够保险,又从抽屉里翻出来,摸了摸口袋,看了看四周,赶在谭笑笑出来前,将钥匙从窗户扔了出去,然后迅速地关上窗户。
随着窗户发出“碰——”地一声,谭笑笑也“吱呀——”地打开浴室的门。
“你在做什么?快把窗帘拉上!”
解决了心头大患,洪如发嘴角噙笑地拉上窗帘,悠然自得地转过身,却看到了令他大脑瞬间失智的一幕。
他背着手将窗帘拉得更加严实,一步步走向谭笑笑。
谭笑笑并不知道浴室的灯光将宽大的睡衣照成了半透明,头发上滴下的水珠在胸口晕染开,宛如含苞待放的荷花,此刻洪如发的脑子里只剩下四个字——美不胜收。
谭笑笑回头看了眼门锁,叹出一口气来,嗔怪道:“我以为你起码到后半夜,这才多久,你也不怕被妈看到,早知道我就迟点打开门锁了。”
这句话落在洪如发的耳朵里,无异于是邀请他共进晚餐。他不由眯起眼,喉结上下动了动,拉着她湿漉漉的手,捏了捏,揉了揉,趁其不备将人拽进了浴室。
“诶,干嘛呀!”
“陪我,再洗一次。”
……
等谭笑笑筋疲力尽,搂着他的脖子昏昏欲睡,他才肯放过她,抱着她又洗了一遍澡,才走出浴室。
洪如发看到床上多了一沓叠放整齐的毛巾和衣服,第一次体会到“羞耻”二字的深刻内涵。谭笑笑也看见了,将头埋进他的颈窝里,收紧了胳膊恨不得就地消失。洪如发安慰她说,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因为芳妹一定会装没听见。谭笑笑惊讶地看着他,心想她到底嫁了个什么无耻的玩意儿。
想归想,谭笑笑依然享受着无耻之徒无微不至的照顾——她闭着眼休息,任由他帮自己擦干身上的水,穿上崭新的睡衣,吹干湿淋淋的头发。
当感觉到他睡在了身边,她将身子往他怀里缩了缩,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发出满足的喟叹。
“笑笑。”
“嗯?”
“我……想和你坦白一件事。”
不知道为什么,谭笑笑脑子里又出现那只神秘的匣子,她睁开眼等着他的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