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别的吗?”她问。
秋葵想了想:“哦,还有,奴婢回来时,看见柳姨娘院里的春莺,端着一盅汤,往老夫人院里去了,神色瞧着有些紧张。”
春莺去老夫人那里?送汤?还是……传递消息?柳如眉自己“病”着,却让心腹丫鬟往老夫人跟前凑……
苏照晚缓缓关上了窗缝,将寒气隔绝在外。看来,柳如眉并没有坐以待毙,她也在积极活动,试图挽回或扭转局面。去老夫人那里,是想搬救兵?还是想先一步解释或掩盖什么?
这局棋,越来越有意思了。棋盘上的棋子似乎都动了起来,每一方都在试图掌控或影响局势。
而她,只需要稳坐中军帐,看这风云变幻。
“夫人,咱们……”周妈妈欲言又止。
“咱们什么也不用做。”苏照晚走回美人榻坐下,重新拿起那本看了一半的医书杂记,“该吃吃,该睡睡。对了,晚膳的八宝豆腐,让厨房多放些虾仁和嫩笋尖,阿澈也可以尝一点点豆腐糊。”
她语气寻常,仿佛外头那些风波诡谲,还不如一碗八宝豆腐来得重要。
周妈妈和春桃秋葵对视一眼,心中虽仍忐忑,但见夫人如此镇定,也渐渐安下心来。
是啊,急什么呢?该慌的,不是她们。
暖阁内,炭火无声燃烧,安神香的气息重新弥漫开来,混合着窗外隐约飘入的、清冽的蜡梅香。
苏照晚翻过一页书,目光落在字里行间,心思却有一半飘在外面。
谢韫之在查外袍,在发怒。
柳如眉在活动,在向老夫人靠拢。
王婆子“病”着,她儿子在赌坊徘徊。
柳娘子“回娘家”了。
这些动向,最终会汇聚成怎样的结果?
她很好奇。
冷眼旁观,不是消极等待,而是在风暴眼中保持绝对的清醒与耐心,等待最佳时机,给予致命一击。
而现在,风暴还在积聚。
她合上书,轻轻打了个哈欠。
有些倦了,或许该再睡一会儿。
养精蓄锐,才能看得更清,等得更稳。
窗外的天色,愈发阴沉了,仿佛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雪。
而暖阁内的人,已安然阖上眼帘,呼吸渐渐均匀。
看戏,也是需要体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