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晚上,尤祈开车门只看到余执衡一个人。
他问:“余佑希呢。”
“工作人员带他去卫生间了。”
两个人距离很近,却有种诡异的疏远。
好像从余执衡救他后,两个人关系变了,余执衡在躲着他。
尤祈又问:“他还好吗?”
“喝了几口海水,有点咳嗽。”
“那回去煮粥喝吧。”
“尤祈,”被余执衡猝不及防地叫名字,尤祈望着余执衡。
没发动车,灯没亮,只有路灯照在余执衡半边轮廓。
双睫打下阴影,轻声说:“ 你明天收拾东西回去吧。”
尤祈怔怔地道:“怎么了?”
这么突然,他还没有搞清楚余执衡隐瞒了什么。
“下午你手机在我这,我不小心接到你朋友的电话,他说深城的艺术展需要你回去帮忙。”
江屿在深城正在筹备展览,听到江屿需要他帮忙,本来还想拒绝回去,动摇了。
“方思安要过来吗?”尤祈嗓音带着呛水的沙哑,也有郁闷。
“这不是你担心的事,等你回深城,我会帮你处理好工作室的事,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车厢重新安静,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各怀心思,
只花两天就可以解决让尤祈头疼的难题,不用给别人当妈,还不用担心被人拆穿,万事大吉。
可想到恢复意识时那些模糊画面,又想到余执衡说不会再见面了。
心里堵得慌。
深城离京州很远,分开就再也见不到了吧。
“你真的想让我走吗?”
余执衡看向别处,“你本来就不应该来这里,是我强迫你来。”
他想到江屿那通电话,又说:“你不应该继续和我纠缠下去。”
“你不要说些有的没的,回答我的问题啊。”尤祈紧追不舍。
余执衡的目光重新回到尤祈脸上,他似悲楚的妥协,说:“你走吧。
别再和我联系了。”
尤祈深吸口气,说:“行,这是你的答案是吧。”
回到木屋,庄知宁和吴珝围着他俩关心问了几句,吴愿像只麻雀蹦蹦跳跳要看余佑希有没有受伤。
余佑希说:“淹水不会受伤。”
余执衡没说几句上楼了,吴珝和尤祈眼神对视,等看不到余执衡身影,小声说:“他咋了,怎么搞得像他出事了。”
尤祈耸耸肩:“生气了。”
“也难怪,他太黏你了,你要是又出事,估计真能闹翻整个综艺。”
尤祈不自觉勾了勾唇角,“什么叫又出事啊。”
“你五年前在邮轮上腺体受损了啊,那还不叫大事吗?”
……坏了,尤祈真不清楚。
他扶额,说:“忘了忘了,今天脑子乱完了,真该好好休息了。”
深夜,余执衡睡在临时小床,尤祈躲在被窝里用手机查五年前华宸邮轮的新闻。
既然撬不开余执衡的嘴,那他有的是办法。
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他都想知道搞清楚他和余执衡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网上几乎没有多少相关报道,连方思安腺体受损的报道也没多少,目前有网传的消息,什么版本的都有。
有方思安被华宸辞退的老董事偷袭。
还有方氏破产受到严重打击,腺体受损是自己造成的后果。
几十条相爱和睦的讨论中,偶尔出现一条可惜方思安从omega变成beta的发言。
刷新看到他和余执衡在机场那天的视频。
当时他还以为余执衡家庭幸福美满,原来一切都是假象,余执衡有喜欢的人。
那他喜欢的人长什么样呢,看余祐希,大概很帅吧。
余执衡为什么救他,是因为自己和那个人很像吗?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耳边响起窸窸窣窣的掀被子声。
黑暗中,尤祈眯着双眸看叫一眼,余执衡起来了。
正要闭眼,重物撞击声炸响,尤祈“腾”地起来。
余执衡整个人栽进床铺,尤祈小声喊了一声余执衡,没穿鞋冲过去,让余执衡仰面躺着。
他拍拍余执衡脸颊,被滚烫的触感吓一跳,“余执衡?醒醒,你是不是发烧了?”
尤祈额头对着余执衡额头,温度高得吓人。
又叫了几声,余执衡缓缓睁眼,手搭在额头,呼吸灼热,说:“我要起来吃药,没站稳,吵醒你了?”
尤祈给余执衡塞进被窝,着急道:“药在哪?生病咋不说?都能烫熟鸡蛋了。”
余执衡有气无力指桌上,道:“我的错。”
“什么错不错,生病又不是你愿意的。”尤祈抠了两粒药,喂给他。
不放心,又去卫生间用冷水湿毛巾,回来盖余执衡头上。
余执衡神情倦怠地望着他,尤祈说:“快睡吧。”
余执衡没有闭眼,尤祈又说:“睡不着吗?很难受吗?”
尤祈摸毛巾,变热了,尤祈打算重新换毛巾。
站起来感觉衣服被拽住。
尤祈看着他。
余执衡什么也没说,也没松手。
“尤祈废了半条命才重新活一次,你真想让他回到以前吗?!”
“你比我更清楚尤祈死是什么感觉,你如果真想他继续活在世上,就不应该打扰他!”
“五年了,他选择走出来,你也应该放过他了。”
“别把你的自私包装很伟大,其实你根本不知道怎么爱一个人,你真想尤祈好的话,就要学会放手。”
……
余执衡混沌的大脑来回重复江屿的声音。
这些话生拉硬拽他的血脉神经,一向果断的他,经历尤祈死而复得后,再一次面对生死,他退缩了。
可这五年饱受失去尤祈的他,该怎么办呢。
当时掉入海里的不止尤祈,余执衡的灵魂像只蝴蝶在海上飞了五年,终于迎来希望,那个人回来了。
事实却告诉他,这不是通过幸福的路,继续走只会拖垮那个人。
尤祈蹲下来,细细打量alpha的脸,心底别样的熟悉感再次浮现。
可怎么都想不起来,所有记忆就像碎片一样在脑海里悬浮,越想抓住越痛苦。
过去五年,度过很长一段记忆混乱、情绪麻木的日子,脑子像沙漏,他曾想过,既然那段记忆是他想要忘掉的,就永远不要再想起来。
现在,他猜测余执衡就是日记里的“他”。
联想到余佑希依赖他,说他的妈妈也叫尤祈。
尤祈心中有了更大胆的猜测。
莫非余佑希是他的孩子?!
那不可能,他咋可能和余执衡这种人睡过。
尤祈一边惊恐地否定,一边控制不住乱想。
难道余执衡偷了他的孩子?!
所以他才会痛苦到失去理智,想把这段记忆忘掉。
尤祈震惊自己这种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