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人不承认。”严言握紧方向盘。
“谁啊?”
江屿咳嗽两声,抬下巴,“就在前面停下吧,这附近有个商场。”
严言一眼扫过去,路边没停车位,说:“别急啊,这没停车位。”
“就在路口下就行了,你不用下来。”
“为啥啊?”严言立马反应过来,嗓音提高:“你把我当司机啊?”
“快停,这里不能停太久。”
单行道,后面的车按喇叭催促,尤祈三个人下车。
江屿下车时,弯腰探头对严言说:“前面拐弯有地下停车场。”
严言大喊一声“江屿”!
江屿甩上车门,隔绝严言的怒火。
尤祈看着严言无能狂怒的样子,说:“啧啧,严言变了,我记得他不是你的学生吗?以前还很尊敬你,叫你老师,现在都敢直呼你大名了。”
两个人并行走进商场,江屿说:“他就是蹬鼻子上脸。”
尤祈挑眉,说:“那也要有脸上才能蹬。”
坐电梯到商场五楼,电梯门缓缓关上,江屿说:“别说我了,说说你吧,余执衡怎么找到你的?”
一说到这,尤祈有点心虚,江屿得知《七月》被余执衡拍走,明确说余执衡不像他想象中这么好心。
结果他还是着了他的道。
“不说其他的了,至少我认回孩子了。”
“你不想说,我也不为难你,我还是那句话,余执衡那个人固执重利自我,你不应该淌两次浑水,以前他没有因为你改变,你觉得现在他会因为你改变吗?”
他会因为我而改变吗?
尤祈在心里连续重复三遍。
江屿清醒地点破他和余执衡的感情裂缝。
电梯门徐徐打开。
尤祈尝试说:“在禾风岛他救过我。”
“我一直没告诉你,我是怎么救的你。”江屿说。
尤祈心脏突然抽搐了一下,他说:“我跳海了。”
“十几层楼高的高度,你觉得你跳下来还有活着的可能吗?那天本来是想让你用另一个办法逃走,没想到等我去医院找你时,你已经不在了,我在病房捡到邮轮请柬。等我找到你时,你躺在一楼泳池边,模样比死人还惨。”
随着江屿打开记忆魔盒,尤祈脑海浮现零星记忆。
江屿说:“你想知道你为什么在医院吗?”
“余执衡告诉我了。”
江屿说:“你看,余执衡始终学不会站在你的角度思考问题,明知道那段记忆让你痛苦,他还说。”
尤祈说:“他跟我说,是因为你,导致我出车祸,佑希早产……”
江屿带尤祈走进一家有儿童套餐的日料店,服务员迎上来,江屿说:“两个大人,一个孩子,要个包间,谢谢。”
服务员引他们进里侧包间,全部坐下,递上来点菜平板,自觉出去。
江屿简单点几道菜后,把平板给尤祈,“我给佑希点了儿童套餐,没点刺身那些海鲜,你看你还想吃什么?多点点,这些天和余执衡演戏,你也够辛苦的。”
尤祈笑笑,“还好啦。”
还好个屁,这一周像过山车一样,能在娱乐圈混下去的人,心理素质都不一般。
加上余执衡情绪阴晴不定,不知道哪句话是导火索,像能点燃炮仗。
至少现在被余执衡知道他在和江屿在吃饭,就能连蹦带炸。
“这店不吃刺身也没其他能点的了吧,我还不饿,随便吃点吧。”尤祈合上平板。
手机来电震动,尤祈看是余执衡,挂了。
余执衡又打一个。
尤祈纠结挂不挂时,江屿开口:“接吧,你不接,他不会放弃的。”
尤祈接通,没听到预料的炮仗炸响声。
那边很平静:“司机说没接到你。”
“我走了。”尤祈猜余执衡肯定会问他跟谁。
余执衡只是顿了顿,出乎意料地说:“嗯,在吃饭吗?”
隔着手机,余执衡不是质问,也不是强迫,声音温柔至极。
尤祈用鼻音哼出个“嗯”。
余执衡简单地问:“好,回去好好休息,我上飞机了。”
尤祈又回一个“好”。
挂上电话,余执衡看了一眼屏幕里的定位器红点。
尤祈知道江屿能听到余执衡说话,他看江屿一眼。
江屿对余执衡的表现同样诧异,他继续刚才的话题。
“你相信余执衡说的话吗?”
尤祈被突然的提问搞懵了,他思考片刻,说:“我不应该相信吧。
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肯定相信你。
但我想知道那个真相,不然这肯定成我心里一个疙瘩,不弄明白我会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
江屿被尤祈的模样逗笑,说:“你能信任我,我很开心。
我不提以前的事,是怕你治疗不起效果,如果你做好面对痛苦的准备,我可以把你和余执衡之间发生的事全部告诉你,前提是,你要保证不像以前那样一心求死,现阶段还没有第二颗腺体能救你。”
尤祈有点害怕,说:“别说全部啊,我不要全部,只想知道为什么会出车祸。”
不然他也不会和他的孩子分开五年。
“那段时间我联系不到你,是有一天你给我打电话,电话里的你听起来很不好,你说你在医院,余执衡要逼你……”
江屿看了看低头吃饭的余佑希,斟酌了一下。
“逼你做手术。”
尤祈彻底怔住了,拧紧眉心,确认道:“他逼我?”
“对,”江屿淡定地喝口水,“这没什么好惊讶的吧,是他能说出来的话。
只不过,我没想到他真能做出这样禽兽的事。”
尤祈顾及余佑希在,突然“哦咦”一声:“好了,好了,换个话题吧。”
尤祈夹了一块天妇罗,江屿问:“你那工作室什么时候开业啊。”
“早就能开业了,还不是那傻叉在门口恶心人,等我明天去看看吧。”
“前几天我路过你那,看起来很正常了。”
尤祈眼眸一转,自然想到某人,动作还挺快。
“行吧。”
“余执衡帮你的?”
尤祈夸张地张大嘴巴:“哇塞!”反正自己也不打算瞒着江屿,故作吃惊地道:“这都被你猜中了,那你猜猜我下句话会说什么?”
有时候尤祈很羡慕江屿,他和江屿年龄差不多,江屿却能处理好身边各种关系,他没有江屿那般坦然,却总想着不能让别人因为自己生气。
他可以不和余执衡接触,耐不住那个人硬蹭。
“你以为我会生气。”江屿脸上带着从容的笑,“不会,只是作为朋友,我不想你回到以前。”
尤祈没几个朋友,真要算下来,他没朋友,江屿对他太好了,给他第二次生命,这种好让他不知道怎么回报。
建立关系是繁琐的,如果说,余执衡把他全盘托出的爱抛到南大西洋,那江屿就是帮他重塑感情的恩人。
他不能让这段关系有任何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