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严言还没上来,江屿不放心打电话过去,尤祈带着余祐希从四楼开始逛童装店。
以前尤祈只是路过童装店,一个星期前的他怎么都不会想到他会以闪电速度拥有一个孩子,而现在在给孩子买衣服。
这个商场消费水平不低,尤祈初为人父,看什么都适合余祐希,这里一件衣服够普通上班族半个月工资了,尤祈付钱时眼都不眨,丝毫不为他卡里小额存款心疼。
江屿打电话的工夫,已经逛完两家店了,尤祈手上提着五六个购物袋。
江屿想帮他拎,尤祈说:“你车呢?把这些先放你车里吧。”
江屿神色微变:“车被严言开走了。”
……
江屿拿过尤祈手中的购物袋,“继续逛吧。”
尤祈觉得严言遇到江屿,像上了发条一样,耍小孩性子,“他开你车去哪了?还回来接你吗?”
“不管他接不接,我会送你回家的。”
尤祈叹气,“你太宠他了。”
江屿难得不说话,尤祈懒得问了。
没车,尤祈也不敢买太多,后面反而是江屿在买,尤祈看江屿刷刷刷付款,眼睛瞪直了,当真没不拿纸钞不心疼啊。
尤祈打断施法,“够了吧,你报复性消费啊?”
江屿笑道:“算我给外甥的见面礼。”
“我真服了,我欠你的已经够多了,哪需要见面礼啊。”
说着话,尤祈感觉到余祐希拽他的衣服。
余祐希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张又黑又金的卡,举给尤祈。
“妈妈,这个里面有很多的钱,你用钱还叔叔吧。”
得,迎财神了。
尤祈脑子突然播放“发财了发财了”音乐。
尤祈犹豫一秒都是对黑金卡的不尊重,他盯着黑金卡,仿佛不是卡,而是堆成小山的金子。
他终究也是体会到被孩子养的感觉了。
一张薄薄的卡被他翻来覆去研究。
江屿看在眼里:“是真的。”
尤祈抱着这些钱都是余执衡欠他的心情,“算他还有点良心,但我可没原谅他啊。”
后面一句话是说给江屿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有钱了就是不一样,尤祈花的肆无忌惮。
远在京州的某人手机每隔十分钟收到银行消费短信。
又一次听到老板手机的短信提示。
徐彬看手机,说:“是方思安的粉丝骚扰你吗?”
余执衡淡声说:“不是,资料交给关律师了吧。”
余执衡还在禾风岛时就让徐彬在整理财产资料,他要拿到离婚证很容易,麻烦的是结婚期间的财产分配。
结婚前两人签订婚前财产协议和股权放弃承诺函,一晃五年过去了,出于外界因素,要想把两人完全清算,第一步要解决的就是靠华宸活命的方氏集团。
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互联网上开始暗搓搓地传出两人离婚的消息。
余执衡没打算让公关回应,方思安那边更不可能回应。
余执衡要利用这次舆论,温水煮青蛙。
徐彬如实汇报,最后说:“方思安的妈妈买了去深城的机票。”
办公桌上的摆件突然闪了一下,余执衡盯着摆件中央价格不菲的哥斯达黎加镜面宝石金龟标本。
尤祈这次大采购,堪比洗劫商场,后面东西太多,让店员抽时间送回家。
江屿把尤祈送到家,也累得不行了,尤祈没让他回去,在他家凑合睡一晚。
两人平时小聚会喝酒,要么在江屿家睡,要么在他家睡,早就习惯了。
但另一个第一次在妈妈家住的小朋友还不习惯,偷偷观察两个人。
尤祈家卫生间的洗漱台高,余祐希身高要垫脚,尤祈蹲在门口鞋柜前,扒拉鞋,不一会儿,拽出来一个塑料凳子,上面积满一层灰。
江屿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看尤祈擦凳子,“哪捡来的凳子。”粉色快褪色成白色了。
“上任租客留的,我没扔。”尤祈笑嘻嘻地把凳子踢到卫生间。
余佑希踩在凳子上,尤祈给他挤牙膏,余佑希小眼神望着坐在沙发上把妈妈家当自己家的江屿。
他转身抱住尤祈,用非常小的声音,带着撒娇声说:“我想永远陪着妈妈。”
尤祈心一软。什么永远不永远的,这话从成年人嘴里说出来多少有点假,却从孩子口中说出来,第一个给尤祈承诺永远的是自己五岁的孩子。
比起缥缈的母爱、贫瘠的父爱,尤祈实打实收到来自亲人的爱。
顺着话接:“我也会永远陪着你的。”
余佑希嗅着专属妈妈的味道,喊道:“妈妈。”
尤祈柔声回应。
余佑希说:“叔叔对你好吗?”他悄悄地伸出食指指向江屿。
“好啊。”尤祈冒出不一样的想法,说:“你不喜欢江叔叔吗?”
余佑希摇摇头,继续说:“爸爸和叔叔,哪一个对你更好呢。”
尤祈“嗯”一声,眼前仿佛看到余执衡和江屿两个名字上面疯狂飙好感值,余执衡的升升停停降降升升,而江屿的一路超越。
“江叔叔吧。”尤祈说。
余佑希用一种装大人勉强地一字一顿地说出“那好吧”三个字。
尤祈感觉余佑希古怪,刚想问是不是生气了。
余佑希又说:“那妈妈你不要和爸爸在一起了。”
尤祈一愣,“为什么?”有哪个孩子不想父母在身边的。
“因为爸爸对你不好,他比叔叔差,我想妈妈一直快乐,就像兔子一家。”
尤祈鼻子发酸,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尤祈意识到,他和余佑希在互相猜对方情绪。
会不会对他这个妈妈不满意。
会不会介意他租的房子没有京州的房子大。
会不会……
满脑子都是会不会。
以前尤祈看宫斗剧,会纳闷为什么嫔妃的孩子给皇后养,皇子长大后会和生母生分,如果他的妈妈能出现在他面前,他绝不会这样。
人总喜欢美化没得到的东西,包括母爱。
直到尤祈拥有妈妈的身份,才知道分开太久也会变成陌生人。
这晚,尤祈重新换了新的床上四件套,余佑希在床上打滚,两边脸颊泛起红晕,在禾风岛那又挤又硬的床上睡一周,连尤祈都怀念这张床。
他洗完澡去厨房倒水,正好撞见江屿出来,尤祈见他一脸苦闷,问他是不是睡不着。
江屿没说,转移话题问他在干什么。
“倒水啊,余佑希要吃药。”
“他生什么病了?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说到这,尤祈又暗自懊恼起来:“余执衡说他从小腺体就不好,需要定时吃药。”
“带佑希去陆明川那里看看吧。”
陆明川经手的腺体疾病不计其数,总能看出来余佑希哪里出问题。
“是哦,等明天从工作室回来再看吧。”
“你刚好可以去复查,他最近还跟我说,你到复查时间了。”
“行,明天再看吧。”说着端水往房间走。
“对了,明天你要是在我后面出门,锁门要看一下有没有锁上,这门锁前几天又出问题了。”
“换个电子锁吧。老是这样不是办法。”江屿遇到好几次这种情况了。
“不换,这又不是我买的房子,我干嘛替房东换。”
尤祈进屋,余佑希还没睡,吃完药,一大一小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余祐希窝在尤祈怀里,小手碰到尤祈的肚子,尤祈打盹间听到身下的孩子说:“妈妈,爸爸说我在很小很小的时候最喜欢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