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
徐彬看着老板流露出精明的神情,不敢说话。
余执衡盯着饭店的灯光,脑海中全是这半个月的点点滴滴。
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照顾佑希,一起吃饭,像一对普通的伴侣,平淡却真实,让他以为这是他产生的错觉。
尤祈似乎也渐渐习惯这样的生活,他会自然地叫余执衡帮他买东西,会在他做饭时陪他聊天,两个人什么都说,那种日常的亲密,比任何激烈的情感都更让人沉溺。
可是现在,隔着一条街的距离,余执衡清楚地意识到,这份脆弱的平衡随时可能被打破。
他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给尤祈发了条信息:“什么时候结束?我来接你。”
几秒后,尤祈回复了:“九点。”
余执衡放下手机,徐彬启动车,“要回去吗?”
“嗯,先把佑希送回去。”余执衡侧头看身旁睡着的小孩。
饭桌上的人前后从饭店出来,尤祈远远地望见坐在他的电瓶车上的余执衡。
纷纷送走朋友,叮嘱女店员到家发消息。
陆明川往那边瞥一眼,“你告诉他了?”
“没有,没想让他来。”尤祈看见余执衡走过来。
陆明川垂眸,轻轻叫了一声尤祈,尤祈转过视线看他。
等陆明川继续说。
陆明川嘴角上扬一抹心酸的弧度,说:“真不知道还能怎么做,你才能把视线放在我的身上。
难道你真感受不到我喜欢你吗?”
尤祈表情僵住,想不到陆明川突然说这些,他喝了酒,脑袋发懵,反应慢半拍。
他无法回应陆明川的喜欢,感激陆明川的照顾,这份感情超越友情又不是爱情。
又担心拒绝陆明川,两人的关系不再像从前。
如果不是自己有个孩子,他可能真的会同意和陆明川在一起。
等不到尤祈的回答,陆明川和走过来的余执衡对视一眼。
说:“我走了。”
尤祈感到陆明川情绪变化,不忍心道:“谢谢你啊明川,回去注意安全。”
余执衡在尤祈身后翻个白眼。
尤祈不放心余执衡这个骑三轮车都能翻车的总裁骑两轮车带他。
“你喝酒了。”余执衡说。
“又没喝醉,喝酒也比你骑安全系数高。”
尤祈夺过骑行权。
夜晚,尤祈走小道,穿过小吃摊,这条路上行人来往,空气中飘着的香味。
晚上尤祈光顾喝酒了,没吃几口菜,上个厕所,肚子空了。
他放慢车速,对后面的alpha说:“饿不饿,要不要再吃点?前面有一家炒河粉巨好吃。”
余执衡算是知道了,早至早餐,晚至夜宵。尤祈把附近好吃的摸得门清。
尤祈见余执衡没说话,以为余执衡不吃路边摊这些没有卫生许可证的东西,心里吐槽大少爷病。
“行,去尝尝吧。”余执衡从后座下来。
尤祈见余执衡下车来真的,还挺意外。
“在前面呢,你先上来。”尤祈说。
把车停在一边,尤祈拎袋子走到炒河粉摊前,吆喝老板:“两份炒河粉,一份加葱中辣,一份不加葱微辣,带走。”
“在这吃完再回家,不然佑希闻到味道醒了说我们偷吃。”
摊位后面摆着三张折叠桌,上面还有没来得及收的一次性碗筷。
“没干净桌子了。”
尤祈眼前浮现余执衡端着一次性纸碗蹲在路边吃粉的模样。
比看人用拐杖蹬自行车还稀有。
尤祈笑了,怪好玩的。
最后没蹲马路边吃,两个人一人捧着一碗,坐电瓶车吃完了。
工作室正常营业,日子继续平静地过着,尤祈和余执衡谁都没说过两人现在的关系,像朋友,又像合租室友,扮演着余佑希理想中的爸爸妈妈。
一直这样演戏也挺好的。余执衡想。
他继续住在尤祈家,和余佑希睡一间房。
每天和喜欢的伴侣睡在同一个空间,余执衡没出家就过上了和尚生活。
尤祈全心投入工作室的工作,毕竟要养三个人,每天泡在工作室,忙过头的时候他都在想自己为什么不问余执衡要房租,一个大集团的老板,不至于连房租的钱都没有吧。
他正幻想余执衡给他房租呢,工作室视频号弹出一条信息。
京州天耀科技有限公司:您好,这边是京州天耀科技公司,我看到你们的视频,对你们的艺术设想非常感兴趣,请问,有意向合作吗?
尤祈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文件已经二十分钟了。
天耀科技邀请他成为公司展会的设计顾问,条件优厚,让人无法拒绝。
光一个日薪就是他工作室半个月的收入。
尤祈搓了把脸,闭眼思考。
去京州意味着至少一个月的异地工作,要回到那个最熟悉的城市。
他不想回。
“京州天耀科技……”余执衡站在尤祈身后。
尤祈抬起头向后看,看见余执衡围着那件余祐希选的兔子围裙。
尤祈合上电脑,“你知道这家公司?”
余执衡背着他往厨房走,“听过。”
“咋样啊。”尤祈在沙发上不想挪窝,大声问。
“初创公司,在拍卖会上和他们老板打过照面,他们怎么了?”
尤祈挠头,“没事,随便问问。”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看看那份合同,现在你们工作室还没稳住脚步,如果能和其他行业有合作机会,对后面的发展有利。”余执衡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煎蛋的滋滋声。
“我不想去京州。”尤祈边说话,边仰躺在沙发上,语气苦恼。
锅铲声戛然而止。
京州似乎成为两个人之间痛苦源地。
余执衡将煎得金黄的鸡蛋端上桌,目光扫过尤祈,像案板上硬邦邦的鱼。
“回京州我不会干涉你的选择,你不想跟我住也行,跟我住不要房租,我还可以做饭给你吃。佑希可以得到更好地照顾,或者如果你不放心,你可以继续和佑希住一起。”余执衡说。
“你这样说好像我很无理取闹一样,”尤祈从腹部发出一声笑声,“尤祈跟我住不是正常的吗,而且他在这里得到的照顾不比京州少。”
“我想如果回京州可以像我们在这里一样……”
“我不想,现在像什么样?一家人?”尤祈对京州的厌恶是条件反射。
余执衡的手顿了顿,放下筷子:“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多想。”
“那你别多说,别说得我们好像真是一家人。”尤祈起身,端起茶几上的咖啡走向卧室,“佑希的康复还没完全结束,不能长途出行,我不会考虑去京州。”
余执衡还想说什么,尤祈手机响了。
尤祈看清屏幕上闪烁的“尤国强”三个字,胃部一阵抽搐。
他快步走进卧室接听,关上门。
尤祈安静地听尤国强虚伪的客套,得不到尤祈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