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倒是出乎晁云的意料,不由问道:“大寨主娶了二寨主,有何不可?更何况你未娶我未嫁,岂非正好?”
黄天霸真是欲哭无泪,抓着椅子腿爬了起来,将帽巾扶正,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晁云,这才重新坐回了太师椅里。
“使不得,二寨主,”黄天霸苦着脸连连摆手,还掩示地咳了两声,支支吾吾道:“那个......”
有些话,他真有些难以启齿。
这晁云一天到晚穿得和他兄弟们一个样,走路吃饭都没有一点女儿之态,喝酒论坛、吃肉论斤,狂放不羁,不受驯服,哪里看得出这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
若论她哪里还有一点女子的模样,也就是这张脸了,倒是生得分外白净清丽。只是被发带这么一束上,戴了帽巾再看,那俊俏的眉眼就多了一重锋利,让人不敢直视,倒是平添了一股英气!
这分明就是个兄弟!
而且,就在刚才,那求亲的话就象流水一样说出来,她竟然连装都不肯装一下羞涩。
哪里象个年轻的女子!
这些话他是无法宣之于口的,又苦于眼下避无可避。
正在难堪时,人群中缓缓走出一个人来。
白衣胜雪,长身玉立,手执一把玉骨折扇,眉眼温雅,清逸如仙。
黄天霸一眼望见来人,如蒙大赦——“军师!......”
燕九风哪里不知寨主的心事,他们寨主心怀天下,想的是娶尽世间美女,只独独没有娶一个“男子”的打算。
于是一撩袍袖,玉扇轻抬,抵在二人之间,声音温软,低眉浅笑道:“二当家的,稍安勿躁,请听在下一言。黄寨主少年英俊、孔武不凡,确是人间难得。只不过寨主早已心有所属,情有独钟,只是现在人没在山上,不曾宣扬罢了,若说这妻室,其实是有的,实在不能委屈了二当家的。”
一席话说得圆融妥当、滴水不露。
晁云一愣!
黄天霸也是一愣!
“原来大哥已经成亲了?!”晁云很是意外。
燕九风微笑着接过晁云的话,“不错。寨主自上一年初游京华,偶遇一貌美佳人,一夕畅饮,两情相悦,只恨相逢太晚,两人早已共誓携手,终生不再另娶.....我说得不错吧?寨主?”
黄天霸抹了把额角的汗,苦着脸道:“......对对对,军师说得极是。”
说完拿眼瞟向晁云,猛然对上晁云满眼的狐疑,唯恐她不信,慌忙从腰间扯出来一个香囊悬于指间。
“这便是信物!”
那香囊乍一看去,果真是光彩耀目、华丽无比,隐隐的还透着一股奇香,竟是走线绝好的女红。
只有燕九风知道,黄天霸确实曾经去过京都,也曾是那信安府里有名的烟柳美人“梦飞烟”的私客。这个香囊便是那美人所赠。其间花了几千两的银子,却只隔了纱帘喝了一晚上的清酒,听着晕晕沉沉的小曲,连美人的衣襟都没有碰到。
事已至此,还有何话讲?
晁云一腔热血扑了个透心凉,向上一抱拳,倒也干脆利落,“不知大哥早已成亲,刚才是我唐突了,还望不要见怪。”
索性将自己上山求亲改命的缘由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黄天霸一听这话,松了口气,匆匆摆手,哈哈一笑。
“原来是这样!不怪不怪,都是自家兄弟,有个眼高手低的,实属难免。”
晁云听着却不痛快,皱眉道:“大哥是觉得......我配不上你么?!”
黄天霸脸一白,差点又要昏过去,后悔得直想扇自己,赶紧陪笑。
“哪里哪里,二寨主甚好.....”
但他嘴笨,又怕晁云多心,一时急得刚才下去的汗这一会又汹涌地浇落下来。
正在这时,燕九风却在一旁开了口。
“二当家年少多志,武艺超群,容貌......清丽,才情比仙,只怕环宇之内,无出右者,蛰居此地,乃是我雪狼寨之幸!恕在下斗胆,以二当家的风姿,这青砂山除却寨主,也真难寻到第二位配得起二当家的了。只是寨主心有所属,实难成全。不过想来这偌大的天朝,凤毛麟角倒也不缺,二当家这般人物,又何愁觅不到良人?想来这个道理,二当家是懂的。”
燕九风说完,一摇玉扇,欠身轻施一礼,字字句句都捧得人舒坦。
黄天霸坐在那里简直感激涕零!
晁云抬头看去,眼前这燕九风身高八尺,眉目如画,清俊温雅,飘然出尘,风流无拘。
身着一件雪也似的罩衫,腰间是一道淡青色的腰带,手执一把玉骨折扇,还颇有些那私塾先生的风采,在满眼粗布麻衣一众人中,看着尤其出挑。
只是扇子上那四个大字坏了风流——无事生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