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是奶娘倒在一片火海里,浑身是血地爬向她,手里攥着一个木牌,悲戚地说道:“小姐,你千万记住,没有遇到真正来找你的人,千万不要说出你的来历,不要将这个木牌拿出来示人!”
一会变成了李康明满眼的质疑:“你怎么会有薜将军曾经的佩剑,你到底是谁?!”
一会又看见云卿道长皱着眉头对着她连声叹气,“天降煞星,必要早夭啊......需得三年内成亲方可化险为夷......”
晁云想说话,却怎样都开不了口,一着急,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呆呆地看着屋子里的一切,想着之前的梦境,心神忽然有些恍惚。望向窗子,这才惊讶地发现自己这一睡,竟然一直睡到了日影西斜,已近黄昏时分。
抬手一抹,一身一脸的汗!
缓了一会,晁云感觉有些口渴,挣扎着起床去倒些茶来喝。才提起茶盏,忽然感觉一阵头昏目眩,手里的茶盏没端稳,顺势滑出手去,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这一吓,反倒让晁云心里清明了许多。
她扶着方桌慢慢坐了下来,拿过桌上的“赤月”握在手中,将梦里的情境重又回想了一遍,越想越觉得有一种可能。
这剑本是晁先生所赠,一直被他分外珍视,难不成他早就知道这剑的来历,是在故意试探她么?
不行,她得找到晁先生去问个清楚明白!
她这里正胡思乱想着,门外突然传来几声叩门声。
晁云提剑拨开插簧,拉开门一看,不由一愣。
门外是寨主黄天霸、军师燕九风和几个主事的,陈洪升竟然也在其中。
呼啦啦一大群人!
“二寨主,”黄天霸一看到她便高声说道,“那赵忠果真是假死!......”结果一看满地的碎瓷,忽然便顿住,转而着急地吩咐道:“快将门关上!二寨主刚刚起来,小心被山风吹着,再惹上风寒。”
晁云一笑,将众人请进屋里,满不在乎地说道:“我又不是那养在深闺里的娇小姐,整天泥里滚,树上爬的,这点小事怕个什么,还能做下病了不成?”
刚说到这里,身上突然一冷,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心里一阵莫名其妙。
陈洪升瞅着机会抢身上前,恭谨地劝道:“二当家的,寨主说得不错,你面露潮红,身轻多汗,还是坐下让老夫查看查看吧。”
盛情难却。
晁云点头轻笑,坦然地坐在桌旁,伸出一只手来。
陈洪升在上面垫了一块薄绢,依着寸关尺慢慢按下三指,在众人沉默的注视下,果然缓缓凝起了眉头。
黄天霸等不及了似的,在旁边着急地问道:“怎么样?”
其它的人也齐齐地盯向陈洪升。
晁云被这些人弄得也跟着紧张起来。
陈洪升却不说话,又让晁云换了一只手来,闭目凝神探了半天,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不错,二当家的也是中了青花毒。”
“青花毒?”晁云一愣,不敢相信地看着陈洪升,“你是说我们去穆风寨的这十几个人都中了蛇毒?”
陈洪升看着晁云颇感意外,“二当家的也知道这种蛇毒?”
当然知道,那是一种从青花蛇牙里积取淬炼的剧毒。她从前在土地庙里住的时候就经常被这种蛇叨扰。许晋许大夫的药铺里,也经常会有人来买这种毒的解药。
“可是这毒是哪来的?我们这么多人,怎么可能一个人都没有发觉?”
“在哪里染的我无从知晓,但这毒并没有深入肺腑,只流于表面,而且这毒还不是一种,只是青花毒更重了些,所以看上去体虚乏力,很象是染了风寒。”
晁云想了想,猛然记起来在穆金假扮手艺人的山洞里看的那些瓶瓶罐罐,有红有绿,很有一些脂粉气。后来从那里出来的时候,兄弟们一气之下,都给砸了,把那些粉沫扬得到处都是。
原本以为只是一些做胭脂用的东西,现在想来倒更象是毒了,如果说这么多人同时中了毒,或许就是那个时候不小心沾上的?
晁云将经过说了一遍,大家都感觉即意外又庆幸。
“好在二当家的根基好,涉毒不深。等我开个方子,服上几剂方药,不出两日,便可大好。”
如此一番遭遇,晁云又被迫在床上躺了两天。结果刚要起床,又被黄天霸强劝着又躺了一天。
终于熬到第三天,晁云感觉恢复得差不多了,这才收拾妥当,匆匆去见了黄天霸,将自己的想法如实说了出来。
结果不出所料,黄天霸一听,果然一脸的惊奇。
“......教书先生?二寨主,你不是说父母都已经亡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