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金站在不远处沉默地看着,直到庙顶的梁柱轰然坍塌,神色间忽然流露出一丝悲戚,这丝悲戚泛着水气从眼底扩大开来,刚一掠过眉稍,还未到嘴角,他便揽了悲色,垂下眼眸,带领众人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穆金自然没有想到,他这一个饱含深情的举动却让另外两个人陷入险境,险些命丧黄泉,去陪了他那二叔。
两刻钟前。
当庙里突然起火,烟气涌进墓室时,晁云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她怎么也没想到穆金会这么疯狂,竟然要把整座菩萨庙给他二叔做陪葬!
她大仇未报,还有心愿未了,刚寻着点身世的痕迹就这么死了?
绝对不行!
耳听着门外传来干柴燃响的“噼啪”声,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热,石门掩得再严密也挡不住不断涌进来的烟气。
晁云和燕九风被呛得咳嗽不止,这一挣动,晁云看见燕九风的身体突然一僵,猜想他背后的伤口可能又被撕裂了!
烟气越聚越多,可供呼吸的空气越来越少!
这墓室是呆不下去了!
晁云用袖口掩住口鼻避开呛人的烟气,回头看向燕九风匆忙说道:“我打头阵出去把他们引开......咳!咳!.....你在这里等着,等外面安静了你再出来!”
说完提着“赤月”一把拉开了石门!
浓重的烟气瞬间涌了进来!
却被燕九风从后面一把拽住!
“不能出去!二当家的!咳!咳!......”
晁云不解地回身看去,见燕九风象是已经用尽了力气,拽着她的手臂青筋大展,他背靠着石壁费力地咳嗽着,脸上却不见一丝血色。
如果再不给他请来郎中,就算他那内火攻出来的烧退下去了,也会落下其它的病症!
不能再耽搁了!
晁云咬了咬牙,暗自下了决心,甩了下被拽住的手臂,却没想到燕九风拽得太用力,这一甩,竟然没甩掉!
晁云心下着急,低声劝道:“这菩萨庙里到处都是木头,点火就着,很快就会烧到这里,再不出去就来不及了!你身上有伤暂且在这里歇着,我出去先将他们引开,你随后出来便是,你现在倔强个什么!”
“不行!”燕九风并未放手,一边忍着咳一边断然说道,“穆金他们就在庙外,这么出去......等同送死!”
晁云看着石门处滚滚而来的浓烟,终于熬尽了耐心,瞪起眼睛不耐烦地说道:“不然怎么办?这里是个墓室,四壁都是坚硬的石料,再过一会这庙要是塌了,我们就算不被熏死也会被闷死!还不如趁现在冒死一博,至少还有生还的机会!”
晁云咳了几声,便提着“赤月”又要往外闯!
“二当家的!咳!咳!......”燕九风抓不住晁云,在后面匆忙叫了她一声,“你先等等......”
晁云回身看向他,燕九风急急地喘了几口,又痛苦地咳了半天,这才慢慢地说道:“你不觉得这里很奇怪么?......”
晁云拂了一下额角的汗,匆匆看向四面,急急地问道:“哪里奇怪?”
燕九风平息了一下,缓缓地说道:“.....你好好想想,穆林城为什么要把他的兄弟放在这么个地方?不伦不类的,这里于其说是一个墓室,倒不如说更象穆林城想掩盖某种真相。”
晁云被说得一愣,忽然联想到青砂山里的穆风寨。
难道这个墓室只是个骇人的摆设?
晁云疑惑地看着燕九风,“你是说这里还有一条出去的秘道?”
燕九风恢复了些体力,牵了牵嘴角,孱弱地一笑,“只是猜想,我也不确定。”
这才不过一个多时辰,那燕九风的嘴唇已经被内火攻得干裂开来,勉强张开的双眸也失去了往日灵动的神采,好象总是要睡过去的样子。
没时间再等下去了!
晁云用袖口掩住口鼻,在墓室里匆忙探查起来。
石门大开,热浪灼人,火光在呛人的烟气里把这间墓室照得异常清楚明亮。
可是晁云把这间墓室寻了个遍也没发现什么暗藏的机关。
这间墓室干净得简直一目了然,没有任何看起来可能引人遐思的东西或器皿,无论是那些已经不再新鲜的贡品,还是依旧华美精致的贡桌,甚至香炉又或者骸骨旁边的那把精美的腰刀,都没有任何异常。
要说能让那些无意间发现这里的人不敢动也不想动的东西,那便只剩下眼前这具可怕的骸骨了。
晁云皱着眉头,目光在它上面来回逡巡着......
石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轰响,扑起来几丈的烟尘,把还没有燃尽的窗棂、贡桌、帷幔、香炉等统统拍在了一起!
四周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菩萨庙塌了!!